聶錦之伸出手,兩張床中間的距離很窄,布滿薄繭的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臉頰。
他甚至有種已經感受到她皮膚溫度的錯覺。
再近一點,就能感受到她臉頰上軟軟的絨毛了。
摸上去。
聶錦之心裡有道聲音在呐喊,蠱惑著他,引誘著他。
他的手指又近了些。
暖暖的溫度纏繞著指尖,他忍不住喟歎了一聲,滿足的曲起了手指,將那份溫暖緊緊的握在掌心中。
眨眼間,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聶錦之整整看了陸小七大半夜,眼睛裡布滿了鮮紅的血絲,眼瞼下,有青色的痕跡。
陸小七是被鬨鈴吵醒的,七點整。
她皺著眉,手習慣性的在床頭櫃的位置摸了摸,感覺到觸感和平時不一樣,才疑惑的睜開眼睛。
在她睜開眼睛的瞬間,原本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的聶錦之豁然閉上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單調的白色,呼吸間,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獨屬於醫院的嘈雜透過門縫傳來。
陸小七看了眼聶錦之滿是疲憊的臉,起了床。
很快,醫生開始查房,聶錦之也醒了,目光落在正拿著手機點美團外賣的陸小七身上“你還在?”
聲線沙啞,有點粗嘎。
“本來不想管你的,但誰讓我心地善良呢,昨天的繳費單在抽屜裡呢,你看看,趕緊把錢轉給我,這一晚的護工費我等下出去打聽一下。”
聶錦之“……”
喉間輕癢,他弓起身子,忍不住劇烈的咳嗽了幾聲。
“錢不夠用?”
陸小七翻了個白眼,沒搭理他。
她選好了早餐,掀起眸子問聶錦之,“早餐要嗎?27塊,要的話把錢加進總數裡。”
“要。”
陸小七一邊點早餐一邊道“醫生讓你住院觀察幾天,說是謹防傷口感染,既然你已經醒了,就自己拿主意吧,如果要住院,等一下就找個護工。”
“我覺得你照顧的挺好的,就找你吧,錢我會轉給你。”
“我的工作檔期已經排滿了,暫時安排不了這種全天在職的。”
“兼職也可以,一天一個小時,半個小時也行,按全天的工資給你算。”
聶錦之終於還是沒克製住自己內心的感情,說完後他就後悔了,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應該再說這種模擬兩可的話惹她傷心。
但陸小七似乎沒注意到他這句話有多曖昧,堅定的搖頭“我從不占人便宜,護工你自己找吧。”
吃完早餐,陸小七伸手去拿床頭櫃上的手機,一不小心將手包帶倒,掉在了地上。
她昨晚拿了手機後沒拉包鏈,包掉在地上,裡麵的東西滾落出來。
女人的化妝品、紙巾、濕巾、鏡子……
滾得滿地都是。
聶錦之的目光凝在一處,那一瞬間,他幽深漆黑的眼睛裡閃過各種複雜晦暗的光芒,又很快煙消雲散,化為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