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月彎刀!
四匹駿馬拖著一輛豪華的車子在路上飛馳著,阿古的長鞭在空中飛舞著。
丁鵬離開了神劍山莊後,隻對阿古說了一句話“用最快的速度,到附近最大的城市去。”
對阿古說話最省事省力,不必作多少解釋,隻要最簡短的命令就行了。
所以等車子下了華舫,阿古立刻就驅車疾行了。
這輛車子已經是丁鵬的標誌、丁鵬的象征,雖然大家沒有看見丁鵬,但知道丁鵬一定在車子上。
所以大家都讓開了,看著阿占趕著車子疾馳而去。
沒有人去問丁鵬在神劍山莊如何以及他跟謝曉峰一戰如何。
那已經由謝先生向大家說明過了。
丁鵬跟謝曉峰那一戰沒有勝負,每個人都已知道,大家也都很高興,可是,仍然有人忍不住想跟在後麵,看看又發生了什麼事。
了公子如此急急地趕路,必然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這種熱鬨豈可放過?
哪怕自己有再重要的事,也得放下來去看看究竟,何況他們也不會有什麼太重要的事。
江湖人最逍遙的地方,就是他們很閒。
他們不必為生計去操心,卻也不愁生活,腰裡似乎有用不完的銀子,雖然也沒有誰大富大發過,但江湖人很少有人餓死過。
誰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賺錢的,但每個人都這麼很寬裕愉快地活著。
似乎有許多莫名其妙的方法養活著這些莫名其妙的人,而他們也為著許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忙著。
現在追著丁鵬的車子就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他們當然認識丁鵬,但丁鵬卻未必認識他們。
丁鵬走得這麼急,當然不會停下來等他們,就算丁鵬被他們追上了,也不會招待他們吃一頓。
可是他們追得很起勁,至少比拉著車子跑的四匹駿馬還要起勁。
馬是因為受了阿古的鞭策,才拚命地跑著。
沒有人鞭策著他們,他們也同樣舍命地跑著,兩隻腳去追十六隻腳。
那是很辛苦的事,幸好車子到了大路上,速度必須慢下一點,因為大路上畢竟還有很多其他的行人。
但也隻是慢了一點而已,車子仍然馳得很快。
忽然,有一個小孩子從岔路上跑了出來。
那隻是個七八歲的小男孩,他是為了飛揚的塵頭所吸引,跑出來看熱鬨的。
隻是他跑的方向不對,擋在路中間。
馬拉著車子急衝了過來,誰也無法使得它們停止,眼看車子跟馬就要衝上那個孩子。
被這麼一群奔馬、一輛大車壓過去,那個孩子等於是死定了。
長鞭一卷,小孩子飛了起來,被輕輕移到路邊放下,車馬飛馳而過。
那孩子一無所覺,還在拍手歡呼。
彆的人都為他捏了一把汗,然後也忍不住歡呼了。
好精的禦術,好精的鞭法,好深的功力!
三者缺一,都無法保全那孩子,但是阿古卻巧妙地做到了。
追在後麵的人發出的歡呼聲阿古是聽不見的,他是個聾子還兼啞他能聽懂人的說話,那是由口形上讀出來的。
他也能覺察極為細小的聲息與變動,那不是靠聽覺,而是靠靈敏的感覺。
不過那些跟在後麵的人卻十分滿足,他們目睹了一次奇跡,似乎已經值回這一場辛苦了。
馬車進了城,停在一家最大的旅館前麵。
跟來的人沒有看見丁鵬進去,固為他們到得遲了一步,但是,他們卻看見了客棧裡的夥計紛紛地走出來,分散到四周去。
他們好像是要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些江湖人雖然不敢去問丁鵬,卻敢抓住這些夥計們來問的,一個夥計就被抓住了。
“那位丁公子是不是住在你們店裡?”
“是的,他包下了最好的一個院子,有花園、花廳,還有十幾個大房間。”
“他隻住一個人嗎?”
“不!兩個人,還有一個趕車子的,像尊金剛。”
“兩個人要住那麼大的院子乾嗎?”
“不知道,或許是要請客吧。”
“請客?他要請誰?”
“不知道,但客人是很多、很重要的客人,因為他要他們向城裡最好的酒摟裡去訂下十桌最好的酒席,然後又要我們把城裡最漂亮的妓女都叫了去,至少要叫五十個。”
“城裡最漂亮的妓女有多少?”
“天地良心,連最醜的加上去也不到五十個,可是那位公子出手太豪華了,每一個妓女賞銀是十兩金子,因此沒有也得給他找去。”
“找得到嗎?”
“有十兩金子,即使不是妓女也肯賣一次了。我有兩個妹妹,加上我老婆,就可以抵三個了。”
“什麼?你要把自己的老婆跟妹妹叫去當妓女?”
“是的,一次能賺十兩金子的機會實在不多,隻可惜我的女兒大小,隻有五歲,否則我還可以多賺十兩。”
問話的人歎了口氣,放開了手道“那你就快去吧,彆耽誤了你發財的機會。”
他實在佩服這個夥計,但是居然還有兩個更叫他佩服的人出現了。
那是一對姊妹,而且是江湖上小有名氣的女劍客。
姊姊叫杜玲玲,妹妹叫杜珍珍,一個外號叫黑水仙,一個叫白水仙。
她們並不十分美,但也不十分醜。
她們是一家不大不小的鏢局的鏢師,而她們的劍法既不算太高,也不算太差。
所以她們既不算大有名,也不是默默無名。
她們的年紀既不太大,但也不小。
可是她們此刻做的事卻十足地驚人。
杜玲玲叫住了那個夥計道“喂!你一時找不到那麼多,就把我們姊妹倆也湊上如何?”
夥計直了眼,他倒不是奇怪她們肯毛遂自薦,因為他根本不認識她們,他隻是舍不得讓人分了財氣去。
杜珍珍明白他的意思,笑著把兩塊銀子塞在他手裡“我們不要金子,那全部歸你,而且還貼你二十兩銀子。”
夥計幾乎以為兩個女的發了瘋,但是他自己卻是個很正常的人,因此他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不但收下了銀子,而且還問道“二位姑娘,你們還有沒有同伴也要乾同樣買賣的?”
杜玲玲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倒是不知足呀,像這種好生意做一回還不過癮?”
那夥計笑道“上個月我算了個命,看相的王瞎子說我今年會走偏財運,會發一百兩金子的橫財。我起初以為他胡說,哪知道今天財神爺果然來照顧了。我家裡有三個人,加上二位姑娘就是五十兩了,王瞎子的相既然如此靈驗,我想一定還有五十兩的。”
“不錯,那個瞎子看相的確很準,你應該好好請他再幫你看一看。”
夥計的眼也直了,因為說話的是個千嬌百媚的女郎,帶著個青衣丫頭。
這女郎不必說了,那個青衣丫頭也比先前的杜家姊妹好看十分。
店夥的喉結直跳,卻說不出話來了。
那千嬌百媚的女郎卻笑吟吟地道“你也不必去找你的老婆跟妹妹了,我這兒就給你一百兩金子。”
她伸伸手,旁邊的青衣丫頭立刻遞過一個布包來,沉甸甸的,打開布包,裡麵是一排黃澄澄的赤金元寶。
店夥幾乎還不相信,拿起一個來舔,涼涼的,再咬了兩口。
一口咬的是金子,試試它的硬軟程度。
另一口咬的是手指頭,看看自己是否在做夢。
他發現金子是真的,而他也不是在做夢。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彆多。
因為今年在江湖上崛起了一個丁鵬。
自從丁鵬在圓月山莊戲劇性地出現之後,每一件事情都是驚世駭俗的。
但是把他所有的轟動事件加起來,也比不上此刻在這個小城中所發生的更令人難以相信。
十桌酒席已經開了出來,把花廳擺得滿滿的。五十名妓女也湊齊了,被分配在十桌酒席上。
但每一桌隻放了六雙筷子,這表示著每一席隻有一個客人,做主人的丁鵬坐在中間的一張桌子上,旁邊坐了五個較具姿色的粉頭。
杜玲玲、杜珍珍跟那個千嬌百媚的女郎是最後被帶進去的,坐在最遠的一桌上。
她們進去時,丁鵬沒有注意,也沒有看見她們,因為那個時候,他正忙著跟旁邊兩個女的在調笑。
這兩個女的一個叫仙仙,一個叫美美,是城裡最紅的兩個妓女了。
她們對這位財神爺自然是儘心巴結著。
仙仙滿斟著一盅酒,用條花手帕托著送到丁鵬口邊,喂了下去後,才笑著說道“丁公子,您請的客人呢?”
丁鵬喝了酒笑笑道“你們不都是嗎?”
美美怔了一怔才道“公子請的客人就是我們?”
丁鵬道“不錯,我一共請了五十位,要是到齊了,就沒有彆的客人了。”
“公子,您一個人請了五十個姊妹來陪您喝酒?”
丁鵬道“也不光是陪酒,你們會吹的就吹,會唱的就唱。我包下來的時間是到明天晚上,在這段時間內,你們可以儘興痛快,隻有一個條件,不準走。”
仙仙也怔住了,忍不住道“公子,為什麼呢?”
丁鵬笑道“難道以前沒有彆的客人下條子叫你們過?”
仙仙道“那當然有。”
丁鵬道“彆人叫你們來為了什麼呢?”
美美道“是為了要我們侍候。”
丁鵬笑道“我也是為了這個原固。”
仙仙低下了頭道“公子,不是這樣子侍候的。”
丁鵬道“我知道,我也不是第一次出條子叫堂差。男人們到這兒來,無非是為了酒色,先喝喝酒,增加點情趣,等情投意合的時候,再一起上床……”
他說得太直率了,使得有些女的聽來有些刺耳,但是想到對方是出十兩金子的主顧,再刺耳的話也就認了。
仙仙道“公子總不會要我們五十個人都恃候您上床吧?”
她表現得很大膽,這或許是她走紅的原因,但是丁鵬的答複卻更為出乎她的意料“不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每一張桌子都在聽著他們的談話,因此丁鵬的話音一落,整個廳中掀起了一片驚呼聲。
叫得最響的就是社玲玲跟杜珍珍姊妹倆。
她們或許是故意如此,以吸引丁鵬的注意,或許真是吃驚了,因為她們到底不是真正的賣身的妓女。
先前是為了好奇,要想進來看丁鵬在弄什麼玄虛,但真到了要她們陪著丁鵬上床,她們還是要考慮的。
儘管她們心裡千肯萬肯,卻也不肯以一個妓女的身份去陪著丁鵬上床的。
那兩聲特彆尖銳的尖叫果然達到了目的,把丁鵬吸引過來了。
當丁鵬笑嘻嘻地站起來,走向她們桌上的時候,杜玲玲拚命咬著嘴唇,杜珍珍的心差點沒跳到腔外。
隻是丁鵬的目標卻不是她們,他走向了那個千嬌百媚的女郎,臉上泛起了衷心的喜悅道“青青,你來了。”
原來這個女人叫青青。不知有多少的嫉妒的眼光盯著她,為了她的美,也為了她獨占了丁鵬的注意。
丁鵬的確把所有的女人都忘記了,他隻看見青青,上前挽著她的手,笑著道“我知道你是無所不在的,隻是我不知道用什麼方法才能找到你,隻好用這個方法試一下。”
青青笑道“你這個方法實在很特彆。”
丁鵬歎了口氣“沒辦法,如果你再不出現,我就隻好將就了,因為我的確是需要女人。”
丁鵬挽著青青到後麵的屋子去了,隻留下那個青衣丫頭在門口,笑笑道“我家少奶奶已經來了,就用不著各位了。各位如果要回去,可以回去了;如果不回去,就在這兒玩玩也好。各位的酬勞照付,已經交給櫃台了。”
“什麼?你家少奶奶?那位公子已經娶了親了?”
“那還能假得了?剛才你們沒看見?”
丁鵬看見青青的神情的確很高興,倒是沒人再懷疑了,但還是有人不太服氣。
尤其是黑水仙跟白水仙兩姊妹,杜玲玲首先冷笑了一聲“她若是丁公子的老婆,乾嗎不直截了當地進來,還要跟著大家一塊兒混進來?”
青衣少女微微地一笑道“因為我家少奶奶喜歡開玩笑,而且錢太多,要變點法子花掉才有意思,就像有些人願意花上二十兩銀於來買個婊子乾乾。”
杜玲玲的臉上立刻變了色,杜珍珍卻更乾脆,繞到青衣女郎的旁邊,就是一拳遞進來。
杜家的長拳是家傳的,很有點火候,她們姊妹倆的拳頭也打倒過不少英雄好漢。
可是那青衣女郎隻輕輕地一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拳頭,笑著道“彆開玩笑,我怕癢,可受不了你胳肢……”
杜珍珍的臉立刻變得蒼白,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了,杜玲玲什麼話都沒說,拉著妹妹就走了。
她知道妹妹那一拳如果打不倒人家,再加上她也不行,她們並不是那種死硬不要命的硬漢子。
外麵的嬉笑哄鬨聲一直沒停。
青青卻已忍不住發出了呻吟,可是在她身上的丁鵬卻仍然像一頭蠻牛似的剽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