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為妻記!
四月中旬,北夜國宇文橋親自率領軍隊,將二皇子和六公主押至前線,又一次對大梁發起了進攻。沈之璋代兄出征,和竇英朔一起,帶領劉斌、姚林、趙竹海等人迎戰。
與此同時,大梁突起一支“寧軍”戰勝北夜國的消息傳遍朝野上下。不及皇帝調查清楚他們的來曆,高承顏已經親自領兵,從蘇州自賀州直接攻入京城。絲毫沒有給眾人反應的機會。
高承顏進入京城後,兵分兩路,一路由段瀾康帶領直接營救關押在大牢裡的大將軍鄧昌,一路跟隨高承顏入宮,逼宮退位。刀光劍影下,一場蓄謀已久的政變在高承顏的安排下有條不紊的展開。
此時的皇帝孤立無援,曾經手下三位將軍的後人反的反、關的關、遠的遠。京城禦林軍被攻破,唯有皇宮裡的禁衛軍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他本奢望鄧昌能率兵救他於水火之中,可遲去一步,人已經被高承顏劫走。
在這一次較量之中,皇帝完全處於下風,所做的不過是困獸最後的搏鬥罷了。
而遠在北疆的戰場上,久攻不下的宇文橋終於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亮出了最後一張底牌人質。二皇子是沒人在乎的,可對麵站著的,就是六公主的家人。
“沈之琰”再不講情麵,總要向沈之璋交待的吧?當年沈錚將軍為不受製於人自己射殺小兒子,如今“沈之琰”總不能選擇射殺彆人的妻子六公主,否則以後的兄弟情意也就到頭了。
想到這一點,宇文橋心裡像吃了一個定心丸,直接命部下喊話“沈將軍,打仗無益,不如我們兩國好好談一談,協商一二如何?”
沈之璋立馬命人回話道“我與你們有什麼好談的?北夜國將敗,待你們兵敗再談條件也不遲。”
“將軍話不要說的太滿。”對方喊話回應道“輸贏不定,我們輸了,六公主也活不長,將軍不如考慮清楚再說話。”
聞言沈之璋怒從中來,又憋屈又氣憤,他反複平息了幾次情緒,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思索片刻還是命部下回話道“六公主明明已經安葬,又從哪裡冒出一個六公主來?誰知是真是假,莫不是你們隨便拉一個女子過來充數?”
按照他和哥哥沈之琰的分析,此時的人質絕非六公主。可段瀾庭等人卻斬釘截鐵的告訴他,那就是六公主。截然不同的兩種說法,曾讓他陷入深深地懷疑和擔憂之中。他也想過不顧一切衝過去解救人質看一看到底是真是假,可最終站在這戰場上的時候,沈之璋忽然覺得在家國之下的兒女情長簡直渺渺如滄海一粟。兩軍這麼多人,他的決定已經不僅僅隻關乎自己了。
可恍惚間,他猛地想起,當年自己被壓到前線威脅父親的時候,父親也是這樣說的“我兒明明就在京城,怎麼可能在此地,你們不要隨便拉一個小孩來冒充我兒!”思極此,他不由得苦笑一聲,不曾想多年以後,他竟然也站在了父親的位置上。
一旁的趙竹海側身看了看沈之璋,默然不語了。高承顏曾和他們強調過多次沈之璋是個衝動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他方才已經做好了拿宇文柏出來的準備,卻沒料到他會這麼說。既然如此,趙竹海還是選擇靜觀其變,再等一等。
聽他這麼說,宇文橋不再廢話,直接命人將六公主帶上來,回話道“是不是六公主,將軍見見便知。聽說您弟弟沈之璋也在,不如叫他出來認一認,便知我們是不是胡說!”
說話間北夜國的士兵從隊伍中間抬出一個大木籠子來放在最前麵,為首的一個先鋒打開籠子,揪著籠子裡女人的頭發把她拖了出來道“沈將軍,您看!”說著便粗魯的拽著女子站了起來,強迫她麵向沈之璋等人。
城樓上的沈之璋不由得往前探身子,企圖看清楚那個女人的長相。可距離太遠,北夜國隊伍最前麵的那個女人看起來和錦書的身段差不多,衣裳顏色也是她平日裡最愛穿的鵝黃色,就連……沈之璋目光向下看到了她略顯臃腫的腰身,便知道這個女人也是懷孕的。
“公主如今可是有六個多月快七個月的身孕了,這是你們沈家的血脈啊。沈將軍就算不憐惜你弟妹,也該為孩子想想。”宇文橋又命人喊話。
沈之璋猛地扭頭看向趙竹海和竇英朔,不敢相信的追問一句“真的是她?沒有騙我嗎?”若是替身,總不會懷孕啊……難道真的是錦書?
竇英朔抬眸與他對視,平靜說道“二公子……瞧著像六公主……”縱是內心強大如同竇英朔都不曾想到,高承顏造假竟然能造到這個地步,這懷孕的替身……到底是從哪裡找到的啊?
沈之璋緊緊握著雙拳,一股徹頭徹尾的絕望感湧入全身,他內心惶惶不安,整個人的意識都有些飄忽。若真的是錦書……他又該如何?
他兒時嘗過被親人放棄的滋味,那種滋味縱然是如今站在父親的角度上體會到父親當年的無奈,還是無法釋懷。若真是錦書,他萬不能放棄,可不放棄,難道要他帶領大梁的軍隊投降嗎?可投降之後呢?他和錦書又能活多久……
無數的疑問在他腦海裡不停的盤旋,在這一瞬間,沈之璋想了很多種可能。可最終卻記起來的卻是當年父親處理的辦法,或許他選擇射殺自己,是最好的結局吧。
漸漸地一陣無力感向沈之璋襲來,可徹頭徹腦地絕望之後,內心卻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冷卻。
他知道自己不能投降,因為他背後站著的是無數沈家的英烈,是他父親和哥哥寧願死都要護著的山河和百姓。
瞧著對方遲遲沒有回應,宇文橋示意前鋒再次喊話。前鋒開口道“沈將軍還不信?”他說著拿下女子嘴裡的布子問道“公主,對麵站著的是沈國公和你駙馬爺,你有什麼想說的啊?”
聽聞此言,瞬間四下寂寂無聲。
對麵的“六公主”艱難地咳嗽了幾聲,帶著哭腔喊道“公爺……駙馬爺……救我!駙馬救我!駙馬爺,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看在孩子的份上……救我……我好害怕……”
女子聲音淒婉動手,聽得在場的無數男兒都忍不住心下哀痛。候展飛紅著眼眶對沈之璋道“之璋,她真的是公主……可怎麼辦?”
聽聲音像她,看模樣也像,不過,也隻是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