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礦區,是地府的領地。
原初礦區裡的人,是地府的亡靈。
所以,在這裡,地府既是天,也是地,既是高高在上的帝皇,也是超然世外的神靈。
穀忘懷作為秦廣王的關門弟子,身份貴不可言,掌握著對絕大多數生靈的生殺予奪之權。
寧濤跪下求助,那就跟老百姓對著青天大老爺下跪沒有任何區彆。
“今日黑風寨生亂,竟然是為了一條礦脈?!”
人們聽到這番話,心驚肉跳,許多人體內的血液當即便沸騰了,蠢蠢欲動。
怪不得前些時日,黑風寨還將李講視作為座上賓,今日便突然大打出手……
眾人一下就想明白了個中原因。
畢竟,類似的事情,在原初礦區早就屢見不鮮。
要知道,在原初礦區,資源,就等於生命。
地府登門討要買命錢,那可是想躲也躲不掉的。
翻開生死簿,誦讀真名,靈魂就算已經跑到了天涯海角,那也會被招魂,頃刻出現在麵前。
所以,事關一整條礦脈,彆說雙方的關係本就不親密了……
就算是親生父母,手足兄弟又如何?
為了活下去,自相殘殺的事情根本就不稀奇!
虛空中,穀忘懷淩空懸立,麵色平靜,光看形象,與一般的力夫,工匠沒什麼區彆,裸露的小臂粗壯而結實。
“你就是公子羲……李講?”
穀忘懷像是沒聽到寧濤的話,站在那裡,一對瞳眸的外圓淌過火光,氣息震動蒼天白雲。
“是我。”李講平靜說道。
“我的老師告訴我,你在人間很有威望,是億萬裡挑一的人傑,崛起至今,未嘗一敗。而正好,我也是。”
穀忘懷緩緩道,“所以,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在原初礦區看到你,務必要見識一下你。”
李講的神情嚴肅起來,“我也正有此意。”
他早就聽說,秦廣王有一位弟子在原初礦區曆練。
今日既然碰到了,自然要打過一場。
“你戰意熊熊,可見對自己有多麼的自信,不過,我的道法神通一旦全麵施展,你就不一定能活了。”
穀忘懷輕聲詢問道,“需要我給你一塊護魂牌嗎?它能保你一命。”
李講的神情冷冽下來,周圍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喘。
這是多麼的自信啊?
要知道,地麵上還散落著尚未清理乾淨的屍體,寧濤還跪在一旁,隻求穀忘懷能出手保護自己呢……
李講有多麼強大,已經毋庸置疑。
可穀忘懷話裡話外,卻一副贏定了的口氣,這叫人怎麼不震驚?
“不要急著開口,性命攸關的大事,你需要再三考慮。”
穀忘懷又道,仿佛遙遠的東方吹來一股寒風。
霎時間,穀忘懷的氣質就變了。
李講眯了眯眼睛,居然從對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逐漸升起的危險氣息。
穀忘懷的瞳眸裡,一團金色的火焰躍動而出,漸漸的,那火光驅散了所有黑暗,占滿了他的眼眸,並從中彌漫出去。
“嘎,嘎!”
圍繞在穀忘懷身邊的那群烏鴉,接觸到金色火焰的瞬間,一身的羽毛竟然熊熊燃燒。
這才幾個呼吸的功夫啊?
這一群烏鴉的羽毛便褪去了顏色,長出了新的腿足,金光燦燦,宛若一輪輪小太陽,火光璀璨,耀眼奪目。
“怎麼回事?”
李講心頭一跳,向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神情,罕見的裂開了一道縫隙,驚撼表現在麵上。
“你是當代的金烏?!”
李講脫口而出,心神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