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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延齡沒有去刑部。
雖是刑部拿人,但真正主管此案的是都察院。
張延齡帶著金琦、沈祿等人直奔都察院衙門。
如之前工部對他如臨大敵般的防備不同,都察院這邊則對他的到來完全沒什麼防備,甚至還有人迎他進門。
“我是來見左都禦史閔珪的。”張延齡直呼閔珪其名。
都察院的人也算客氣,把張延齡請進去之後,不多時,還真把閔珪請出來。
閔珪打量張延齡,再看看張延齡身後的沈祿,皺眉道“建昌伯,你來此處作何?”
張延齡笑道“閔總憲,明人不說暗話,我是想讓都察院高抬貴手,出個條子,讓我去刑部,把山東布政使司左參政林元甫的長公子林通給拿出來……”
閔珪臉色迷茫,他或許都不知林通跟張延齡有什麼關係,或者此案他還沒直接過問。
等左右之人在他耳邊說了幾句之後,他才大概知道前因後果。
“建昌伯,這涉案的官眷,就算你要接,你自行去刑部便是,來憲台衙門作何?”閔珪顯得莫名其妙。
你要人,不去抓人的刑部要,跑來都察院要,還點名要見我,真把自己當盤菜。
張延齡冷聲道“沒有都察院的公函,我去刑部要人名不正言不順。如同刑部沒有都察院的吩咐也不敢拿犯官家眷一樣,勞煩閔總憲行個方便,這麼一點小事不至於要鬨到朝堂上去吧?”
閔珪聞言皺眉。
他自然知道張延齡最近風頭正勁。
他也不想因一點小事跟張延齡交惡,若事真鬨到朝堂上,不定下一個要被找麻煩的就變成都察院。
閔珪還想過幾天清靜日子。
“給他開!”閔珪都懶得再跟張延齡廢話,這種事本也犯不著由他左都禦史親自來過問。
不過有了閔珪的囑咐,事也就很容易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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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察院這邊給開了條子,其實是個證明。
張延齡和沈祿帶著去了刑部,直接把人給提出來,中途未有任何麻煩。
在刑部天牢門口,張延齡見到了林通,還不到一天一夜,林通看上去就比之前憔悴了許多,人還不到四十就有點一夜蒼老的感覺。
“沈先生……”
林通望見沈祿,絕處逢生一臉感激之色,走過來便抓著沈祿的手。
沈祿道“京平啊,此番多虧延齡相助,令尊到底是牽扯到什麼案子?現在不清不楚,以我對令尊為人的了解,他如此清正怎會涉案?”
林通一臉懊惱之色道
“家父在山東任上也有四年,過去幾年山東旱災嚴重,朝廷多番調撥錢糧賑災,但賑災錢糧能用到實處的不多,且都是爛賬沒法深究的,再有涉及到黃河河工賬目,也多過家父之手,現在是山東左布政使要拿家父來擔責……說家父跟山東右參政徐傑要對虧空的三萬六千多兩銀子負責……”
“可是我們林家哪有那麼多銀子?家父一向清正廉明,府上最多在老家有幾畝薄田,就算是把京師和家鄉的老宅都賣了也還不上虧空,他們就拿了家父,昨日到府上去……連我也給拿了……無妄之災……”
沈祿氣憤道“早就聽說李若虛驕橫跋扈,沒想到還能這麼誣陷忠良的!出了問題,不該由他這個左布政使頂著?”
張延齡一臉嘲弄之色道“關鍵是也沒人要誰出來頂,案子都還沒開始,下麵就先自查,犯得著嗎?”
沈祿趕緊用求助的目光望著張延齡道“延齡啊,你才是陛下欽命吩咐查辦此案之人,你趕緊跟下麵說說才是,隻要你一句話,山東地方上應該馬上就消停了吧?”
“是啊建昌伯,求您幫家父一把,看在……相識一場的份上。”
林通也來求助張延齡。
本來似乎是想說,看在聯姻一場的份上,但也知發生這種事,聯姻的事基本不會再往下進展。
難得因此事認識了朝中權貴張延齡。
要是張延齡不幫忙,那林家可就真的完了。
張延齡長歎口氣道“若此案沒開始,我還可以過問,現如今地方上都已經自查,牽扯到讞獄,我再插手就會被人參劾,因為陛下吩咐過不許我涉及緝拿問罪之事。”
“啊?那……那該如何是好?”林通馬上亂了陣腳。
他現在人是沒事,但父親還被看押在山東,虧空補不上林家還是要出事。
張延齡一聲令下“來人!”
跟隨張延齡一起到都察院的金琦趕緊湊過來“爺,您有吩咐?”
“去一趟戶部,把山東整理出來的賬目全都搬來。”
“賬目?”林通和沈祿都不解。
“陛下是不讓我涉及逮人問罪,但逮誰不逮誰還不都以賬目作準?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現在有人想犯我,我讓他祖墳都不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