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冷沙啞的聲音打破所有人的想法。
那殺神一般的人咧著嘴,似乎生怕他們聽不清,特意一字一句加重著說“我們要一個人。
葉齊的心咯噔一下,對於他要說的那個人已經有了預料。
水聲滴滴答答地回應在石洞內,隻剩下那人的話語回蕩在每個人耳邊,如此清晰。
“把那個十五歲引氣入體的天縱交出來,你們其他人就可以走了。”
”休想。”
那人話音未落,幾道憤怒駁斥的聲音就從修士們中發出,但更多人選擇的是沉默,不敢看葉齊,也不敢看那人。
似乎嫌施加給他們的壓力不夠大,那麵相凶狠之人粗壯手臂在空中一揮,數十個或精瘦或高壯的士卒無聲地從各個方向的石壁上跳出來落到石洞口的空地前。
萬眾矚目的壓力無疑是很大的,葉齊在聽到這個壞消息之後,心神直直地往下沉,塵埃落定後卻顯得比之前還要平靜。
看著石洞門口氣勢洶洶的那群人,他踏出一步,平靜地說“把他們送走吧,我這就跟你走。”
“師兄。”
幾聲驚呼從各個方向傳來。
葉齊平靜地擺擺手,倒覺得是愧領了他們的內疚,畢竟這群人一看就是衝他而來,少年們才是受了他的牽連,遭此無妄之災,他們實力不濟,沒必要平白淌這趟渾水。如今能讓他們離開,他倒是覺得鬆了一口氣。
更何況,葉齊用指腹輕輕蹭了蹭手中的翠玉。
此番也未必一定是死局。
那麵相凶狠之人也沒有多說,他指了指石洞門前不知何時出現幾個碩大無比的漩渦,毫不在意地揮揮手“走吧。”
葉齊腳下的靈鶴仍然寸步不離跟著他,似乎預料到了凶險的降臨,嘰嘰咕咕地認真表示自己一定不會貪生怕死丟開他。
葉齊笑著,俯身摸了摸它的脖頸“這次,不要再跟上來了。”
許慎萱一看已經眼圈通紅,脫口也想說要和他一起留下。
葉齊看出少女的心思,他不點破,隻是輕聲問:“師妹,能幫我把這隻靈鶴帶到靈舟上嗎?”
少女憋回即將說出口的句子,她覺得身上負擔起了難以言喻的重量。
隻能強打著精神振作起來,忍住自己的哽咽認真地說“好。師兄。”
“我一定辦到。”
人在鶴在,人亡鶴亡。
隨著那凶狠漢子的催促,她一抹眼淚,二話不說抱著那靈鶴往那漩渦跑過去,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對麵那處是不是真的是那殺神所說的靈舟,她隻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是師兄沉甸甸的重托。
葉齊的同門們,一個個低頭排著隊,看著葉齊,似乎也想要說什麼。
但看著葉齊平靜的臉色,他們咬著牙還是什麼都沒說,最終很快也過了漩渦。
葉齊一轉身,竟發現那頭發半白的中年人和幾個修士還沒走。
中年人看到葉齊望向他的眼神,摸了摸自己沒有多長的胡子“他們走是職責所在,我們不走,也是職責所在。”
“嗯嗯,職責所在,職責所在。”
幾人出聲應和,有人神態瀟灑,舉止不羈,有人話語溫和平淡,仿佛隻是一次平常的交談。有人什麼都不說,隻是拿了酒壺出來灌了自己滿滿幾口酒。
他們唯一相同的便是不把他帶走,便同生共死的決心。
葉齊心中一暖,拒絕的話語還未說出口。
便看見那幾人便被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士卒製住,堵住口舌,隻是神態激動地仍想對他說些什麼。
“還請,一並將他們送回去吧。”
他望著那幾人被壓著,推出漩渦。
說不出心中是好笑多一點還是感動多一點,隻是無論如何,他終究還是有些感激的。
縱使那袒護,那挽留不是為了萍水相逢的他,僅僅出自他們的自身職責。
一道粗壯的身影遮擋住他的視線。
“誒。生離死彆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