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讓五感大開著,不做動作。
此時,包裹著葉齊的白繭,一眼望去,宛如一塊毫無生命的死繭。
極端的痛苦與極端的冷靜交雜著,葉齊此時仿佛無情無欲一般,就連閉著的眼球都沒有掙動。
極端清醒的五感仿佛被硬生生割裂開來,在烈火烹灼的難耐中尋找著周圍的一絲動靜。
而在那強烈的掙紮聲,摩擦聲過後,四周再度恢複原本的悄無聲息。
這摩挲之聲背後的寂靜,不用細想便足以讓一個平常人絕望。
窒息之下,不知是否是葉齊的錯覺,他隻覺得,咽喉之下湧上的,是仿佛如同鮮血一般腥甜的氣息,仿佛要從咽喉處翻滾上他的大腦。
此時,遠處傳來的細微的噝噝聲,都仿佛是大腦為了欺騙自身而來的一處錯覺。
不對……
葉齊強打起精神來,那聲音不是錯覺!
那細微的聲響,分明是重物在地上拖拽時,發出的沉悶聲響。
毫無疑問,在此處,能被拖拽的重物,隻有與他一般的被包裹著的白繭。
那聲音逐漸減弱著,最終緩慢地消失在遠處。
似乎是什麼東西拖拽著那白繭搬運到遠處。
在葉齊的神智也快要按耐不住時,他再度聽到了那拖拽聲在原處,沉悶地響起。
葉齊甚至已經不清楚那緩慢的感覺,是否是自己呼吸焦灼,神智失措間做出的錯誤判斷。
但他卻能聽到,白繭在那搬運的東西手中,恍若一張白紙一般,偶爾響起的白絲斷裂之聲。
那是什麼東西?它們要將白繭拖去哪裡?它們選選的白繭標準又是什麼?
一連串的疑問出現在葉齊腦中,卻不妨礙他的身體下意識地朝那聲音反方向的地麵上,轟出一道靈氣。
他的神智仿佛終於維持不住,在沉浮的黑暗中掙紮著,與那仿佛生生撕裂一般的身體對抗著。
葉齊清楚地意識到,過不了多久,隻怕他也免不了陷入窒息的休克之中。
此時,與其呆在原地隻能留待那不知何時的葉府來人,倒不如趁機一搏!
果然,那靈氣示若無物一般的穿透白絲,硬生生地轟炸在地板上。
在那衝擊力的作用下,葉齊所在的白繭不由控製地飛入空中。
最後,重重地跌落一群白繭堆中。
與他周圍的白繭一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當中。
黑不可見的幽處當中,那聲音來處卻毫無反應,宛如機械一般。
最後,空氣中隻有那一塵不變的,噝噝的白繭拖拽聲。
……
…………
再度醒來之時,葉齊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他感受到了麵部湧進來的不多卻仿佛久旱甘霖一般的珍貴空氣,竟恍惚有種心滿意足,一股睡意沉沉湧上的感覺。
然而,沒有多久,他就能感覺到,那空氣之中,摻雜的腥臭之味。
他的左眼被白絲鬆垮地包圍著,本來堅韌無比的白絲此時宛如被大力撕開一般,完全沒有了禁錮的作用。因此,葉齊才能勉強睜開左眼,打量著周圍。
空氣中的腥臭之味前所未有地彌漫開來,恍如被生生掀開久未處置的垃圾發出的惡臭之味。
幾滴液體飛濺上葉齊的麵部。
葉齊的鼻尖之間,彌漫開來一股陳腐的,腥臭的,有些凝結著的血液味道。
宛如與一具從地下刨出的惡屍麵對麵一般,濃鬱而惡心的臭味。
很快,葉齊便意識到,他剛才所想的,並不是一個比喻。
一塊半邊臉已經被啃噬得非常乾淨,隻剩下臉皮之下完整的神經與組織,另外半張臉仍然麵目完整的屍體,在離他不到半米之外的地方,用著空洞的瞳孔直直地望著他。
空間中滴滴答答的液體滴濺聲,從那隻剩半張的麵孔中發出。那麵孔宛如被紮破的氣球一般,凝結的血塊之上,還有仿佛被大力壓出的血液——在滲出。
緊紮在那處死屍之上的密麻的鋸齒上,是一張巨大的,長滿了無數黑亮而巨大複眼的異蟲麵部,。
也不知道,是死在窒息之下比較痛苦,還是活活被啃死比較痛苦。
葉齊與那無數雙黑亮貪婪的複眼相對時,腦中不由閃過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