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何朔回答,“我想跟你說些話,方便嗎?”
女人遲疑了一下,說“可以。”
何朔瞬間鬆了一口氣,希望今天是不虛此行。
女人帶著何朔出了電梯,但是並沒有到頂樓,而是從次頂樓的那一戶就出了電梯,然後從安全通道上了樓梯。
何朔心想,她是怕留下什麼痕跡吧,才會從這裡一直上了頂樓的露台。
推開頂樓的安全門,一陣風襲來,真的是高處不勝寒,她穿的有些不夠保暖,隻好抱住了自己的身體。
“你好,我叫小露。”她介紹了一下自己,“上次你們來,和高一誠說的話,我有聽到一些。”
“是嗎?”何朔問,“你知道些什麼嗎?”
小露抬眼看了看何朔,又回避了過去,側過身來說“我知道的並不多,不知道你想來問我什麼?”
何朔看著此刻麵前的女人,和第一次見的時候略有不同,與第一次的害怕不同,她好像多了份淡定和從容,好像對於何朔的到來並不意外,已經做好了準備。
“那個……”何朔整理了一下話語,想著怎麼說合適,“你是孤兒嗎?”
小露並沒有看何朔,隻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是城北那家福利院出來的嗎?”何朔繼續問。
她又默默地點了點頭。
看到她的回應,何朔心跳突然加速起來,好像馬上要接近他想要的答案似的,他趕緊問“那你認識王霞吧?是她和葛正飛把你賣給高一誠的嗎?”
聽到這裡,小露突然轉過頭,睜大了眼睛看著他,那眼裡滿是驚訝和恐懼,還有兩滴晶瑩剔透的淚珠懸在眼中,搖搖欲墜。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突然改變了口氣,說,“我以為你隻是問我關於高一誠的事情。”
“不,我今天來,不是問高一誠的。”何朔眼神堅定地看著她,希望給她點勇氣,可以釋放自己,坦誠相告。
“我、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兩個人。”眼淚突然在她臉上落下,她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是孤兒,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
“為什麼不是?”何朔覺得她正在欲蓋彌彰,掩飾什麼,“你認識小q嗎?還有小魚?”
這兩個名字應該是觸動了她,她趕緊抹掉了臉上的淚痕,看著何朔“你怎麼知道這兩個名字的?”
“聽我說。”何朔麵對著她,“我已經查城北福利院的事情很久了,我一直想知道,你們這些女孩子都經曆了什麼?都去了哪裡?所以,你可以告訴我,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露抿著嘴唇,似乎在思考、在猶豫,在下定一個決心。但是她反複偷看了幾眼何朔,仍舊沒有下定這個決心,反而抬起頭說“我以為你隻是問我關於高一誠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就這樣吧。”
何朔頓時心裡一涼,難不成她在害怕什麼?
“不,小露,你聽我說,這個事情和高一誠的事情都是一回事。”何朔想要攔住她,但是沒敢伸出手去,怕她抗拒。
小露推後了幾步,一隻手已經在門把手上了,看樣子是想離開了。
但是她沒有馬上開門,而是回頭對何朔說了一句“高一誠在城北伊甸園還有一套房子,你可以去看一看。”
“伊甸園?”何朔一愣,“是……”
“9棟。”小露說完這兩個字後,就打開了門先下了樓。
何朔依舊站在露台上,風呼呼地從他的耳邊吹過,他反複地琢磨著,小露突然和他提起伊甸園9棟的房子是為什麼?
直到何朔回到車上,他靠在座椅上,反複地回憶著剛剛和小露碰麵的情景。他琢磨出,小露應該是知道何朔會再回去找她,她應該也是願意說什麼的,但是這個她應該是提前準備好了要說關於高一誠的事情,但是沒想到何朔先提起了孤兒院的事情……所以觸動了她,反而讓她不敢說了?
何朔想著,難道因為高一誠,所以她不敢透露自己的身份?
想起那天在高一誠家裡,小露的表現就像是一個保姆、傭人般的存在,在外人眼裡,她就是高一誠的一個小嬌妻,但是他們到底是不是夫妻關係,真的很難說。
何朔想了一陣,還是保留著希望,既然小露透露了這麼一個信息,那麼是不是應該去一趟伊甸園?
可是何朔還沒起步,就接到了小劉的電話。
“小劉,你回來上班了?”何朔語氣還相對輕鬆了些,想著不要讓彆人知道自己停職心情不好的事情。
“嗯,回來了,聽說你……”小劉在電話那頭小聲地問。
“對,沒什麼,我配合調查。”何朔語氣很輕鬆。
“我聽李隊說了些,我打電話給你,是有些事情要交代給你。”小劉在電話那頭說,聽起來是要公布什麼重要的信息。
“行,你說,我聽著呢。”
“那個……上麵有交代,你這幾日不要靠近伊甸園。”
“什麼?”小劉的話一出,何朔就覺得很驚訝,“為什麼?”
“因為事件發生在那裡,是想要保護現場吧。”小劉說得很客氣,“所以你現在也算是個嫌疑人吧。”
“我?是嫌疑人?”何朔更加震驚了。
“對,上頭的人這麼說的,但是李隊為了維護你,才說你自願停職方便我們查案的。”小劉說,“所以……希望你能理解。”
既然都這麼說了,何朔自然隻能理解了。
“我懂的,我會合作的。”但是多少還是有些不死心,“那個小劉,我們也共事過這麼久了,你方便透露一下,王霞究竟是怎麼死的嗎?”
“這個……”小劉在電話那頭猶豫了起來。
“沒事的,不方便就算了,我就問問。”何朔先打圓場。
小劉想了想,用更低的聲音回答“是服用了安眠藥。”
“安眠藥?”何朔一想,繼續問,“是那種巴比妥類的嗎?”
“嗯。”小劉回應,“和之前檢測過的,是同一種……”
何朔此刻腦門裡嗡嗡作響,一個聲音不斷地提醒著他又來了……
又是安眠藥,又是巴比妥類……怎麼會有這麼巧的事情?是誰一直在暗中操作著這一係列的事情?用著同一種方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