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岑皺了皺眉,當初他就覺得那位卿塵姑娘香的異常,難怪她說她那香是奪命香,如此看來確實不假。
香是毒藥……蘇岑手上一頓,略一思忖後猛地抬頭對祁林道“這裡交給我,你快去,幫我救個人!”
曲伶兒百無聊賴,對著桌上蠟燭挑燭花玩,看著房內燈光一閃一閃,把麵前來回踱步的蘇岑的影子拉的忽長忽短。
過了會兒把手頭剪刀一放,輕輕歎了口氣。
蘇岑立即停了步子問“怎麼?頭還暈?”
曲伶兒搖搖頭,想了想又點點頭,“蘇哥哥,你晃的我頭暈。”
蘇岑心道你彆跟麵前的燭台置氣也就不暈了,念在這人剛幫他辦了事,還險些負了傷,這才軟下語氣道“你扛不住了便先回去休息。”
“我沒事,”曲伶兒搖頭道,“你也不用擔心,有祁哥哥在,不會出事的。”
蘇岑含糊應了一聲,心思早已不在這邊了。
他讓封一鳴查封賈家鹽鋪,又留汪家不動,本意是想讓兩家互相攀咬,讓他們先自己鬥個兩敗俱傷,自己再坐收漁翁之利。
但是他卻漏算了,狗急了會跳牆,何驍急了——是會殺人的。
之前他還不確定何驍身上到底有沒有人命,如今看來,還不止一條。
霍然間隻聽院外有什麼東西落地,緊接著一串淩亂的腳步響起,蘇岑剛打開門,就見祁林扶著一人進來,兩個人都是一身煙火氣,衣衫也破敗不堪,被扶著的那個像是已經昏迷了,由祁林拖著放到椅子上,蘇岑立時跟上去,急問“這是……”
祁林撩起那人額前淩亂的鬢發給蘇岑看了看,道“賈望春。”
蘇岑皺了皺眉“他怎麼了?”
“人沒大礙,暈過去了。”
“怎麼會這樣?”
祁林指了指門外“賈家沒了。”
曲伶兒到外頭探頭一看,不由啊了一聲,急忙回屋招呼蘇岑“蘇哥哥,你快看!”
蘇岑剛到院裡就愣在原地,本來夜色清涼,東南方向卻紅彤彤一片,夜幕裡尚且見濃煙障月,火光燭燒了半邊天,正是賈家的方向。
直到入夜已深李釋才回到興慶宮,兀赤哈早在門外候著,見帳子一撩立即上前抬臂給人當扶手。
李釋從車上下來按了按眉心,這才抬步入內。
夜深風大,兀赤哈將備好的大氅給人披上,湊上前問“爺,解決了?”
李釋點了點頭。
朝堂上柳珵那幫人他從來不放在眼裡,反正無論他做什麼這幫人總免不了出來蹦躂幾下,他真正上心的,是他這邊的人。
當初與溫家聯姻,不得不說,他確實是彆有用心。當時父皇尚且在世,他跟李巽鬥的死去活來,李巽娶了開國郡公蕭永謙的外甥女,也就是如今的楚太後,他便姻合了左相溫廷言的女兒溫舒。但他當時一門心思撲在疆場上,家沒回過幾次,人也沒見上幾麵,就不明不白的沒了。
溫舒死後他身邊雖然風言風語沒斷過,但終究沒有坐實了的,溫廷言這才念及他們之間這點翁婿關係,對他幾經關照。當初他入攝朝政,便是溫廷言幫他站穩了腳跟,後來溫廷言隱退,還把自己這邊的勢力儘數交給他,雖說如今他早已把這些人收為己用,但也不好就這樣跟溫廷言撕破了臉,讓這些人寒了心。
好在這次蘇岑在臨走前跟寧弈打過招呼,千年王八萬年鱉,老家夥還得靠更老的才能鎮得住。
兀赤哈從身後遞上一張字條,“爺,信,揚州的。”
李釋接過來看了一眼,又隨手遞了回去,問道“什麼時候送到的。”
兀赤哈掏出火折子把字條就地點了,回道“傍晚。”
李釋停了步子回頭看了一眼大門方向,不幾時攏了攏大氅,吩咐道“對外就說我病了,閉門謝客幾日,備馬,咱們去趟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