緞兒氣喘籲籲地追上自家小姐,上氣不接下氣道“小姐,不就是魚嗎。”
“你不懂,我是在家中呆了太久了。”吳吟雪有些自嘲地說道。
緞兒知道吳吟雪生性不愛拘束,不由得有點惋惜。
“那兒有賣吹糖人的,過去看看。”吳吟雪又拽著緞兒往前頭走去
兩人東逛逛西逛逛,吳吟雪過了許久才發現自己腰間的香囊不見了,當下便急了。
緞兒在一旁寬慰“小姐,不過是一個香囊,丟了便丟了。”
吳吟雪惱道“你懂什麼,那是母親留給我的。”說完便拉著緞兒沿著來路去尋。
兩人一路走到錦帶橋,吳吟雪一看搜尋無果,歎了口氣想放棄時,突然聽見有人喚了自己一聲“姑娘”。
她一看,是個英俊的公子,穿一身普普通通的醬色直裰,卻不妨礙他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可是在找這個?”那公子伸出手,手指上掛著個香囊,正是吳吟雪遺落的。
她接過香囊連連道謝。
公子回笑道“不必客氣。”
此時已金烏西墜,吳吟雪忙問他“公子可是再此處等了許久?”
“沒多久。”他顯然不擅長說謊,三個字說得極其不自然。
吳吟雪心下便覺得此人稀奇,如此平常的香囊也值得他等那麼許久。
“還未請教公子台甫?”
“鄙人馮銘,表字文選。”
剛聊了沒幾句,緞兒便在一旁催促,吳吟雪眼看天色已晚,隻好意猶未儘的與馮銘告辭。她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見馮銘還站在錦帶橋上,巍然立於夕陽下,不由得心旌搖曳。
坐馱轎回吳宅的路上,吳吟雪叮囑緞兒去打探馮銘的來曆,緞兒卻覺得有些不妥。
“小姐,打聽一個外男,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可怎麼得了。”
吳吟雪卻信心很足“不會的,祖母最疼我了。”
緞兒暗歎了口氣,陽春三月,可真是談戀愛的好日子。
一打聽到消息,吳吟雪便往老太太房中去,趕走了正在給老太太捶背的丫鬟,自己上前侍奉。
老太太道“你這丫頭,一副殷勤樣,說吧,又有什麼事?”
吳吟雪嘿嘿笑著“祖母,你不是要給孫女兒說親嘛……”
老太太原本眯著的眼睜開了“怎麼了?你不是最煩彆人說這個嗎?是有意中人了?”
吳吟雪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故作憂愁道“算是吧,但是人家好像看不上我。”
“哦,哪家公子連我們雪兒都看不上?”
吳吟雪雖是庶出,但頗得吳家老太太老太爺疼愛,才行品貌皆是一等一的。所以吳家兩位老長輩為她挑夫婿是連一般的嫡出公子都看不上的。
吳吟雪故賣關子“人家可是貌比潘安,才比子建,孫女兒是萬萬比不上的。”
“是嘛,不管是誰,隻要我們雪兒喜歡,祖母也一定去給你找冰人。”
就等著這句話,吳吟雪連忙跪在地上道“祖母,孫女兒心儀之人是府尊大人家的大公子。”
吳老太太收了笑臉,皺眉道“馮大人家的大公子,那不是個庶出嗎?”
吳吟雪見了老太太的態度急道“祖母,您不是說過嗎,找夫婿最重要的是德行人品,孫女兒覺得馮家大公子是可依靠之人。再說了,您不是說不管是誰都會答應嗎?”
“這……”吳老太太沉吟了片刻,扶了吳吟雪,“你先起來,待我去和你外祖父商量商量再做定奪吧。”
到了夜晚,吳家老太爺老太太在庭院裡用晚膳的時候正好提起吳吟雪這件事,老太爺聽完端著碗筷,良久不語。
“我是真怕,一個庶子,無權無勢的,會苦了雪姐兒。”
老太爺把筷子一擱“你相公我不也是庶出?莫欺少年窮!”
老太太被老太爺這話一噎,歎了口氣道“那便隨了雪姐兒的意,隻要那小子品行端莊又對雪姐兒好,我就放心了。”
話說馮正則正眯著眼坐在榻邊背對著朱姨娘,任由她一雙手輕重有度地捶敲著“春貌,你對吳家二小姐可有所了解?”
像吳家這樣的門第,自然是瞧不上朱姨娘的身份不與她往來,朱姨娘不由得撇了撇嘴“妾身怎麼會知道。”
“前些日子,我聽府上有人說吳家派冰人來打探銘兒的事,好像是吳家二小姐年紀不小了,吳老太爺急著替她擇婿。”
朱姨娘一下子隻覺得晴天霹靂,吳家那是什麼背景,就算不比以前吳老太爺在朝的時候,但依然是江南響當當的高門大戶,要是讓馮銘那小子撿到了這個便宜,還不得牢牢把鐸哥兒踩在腳底下。
思及此,朱姨娘手上的動作不由得重了幾分,直到把馮正則疼得悶哼幾聲,才反應過來。
馮正則看不到朱姨娘布滿陰霾的臉,無知無覺地說道“吳家大老爺又是前任提學官,在文壇頗有威望。也不知道銘兒走了什麼運,能叫吳家看上了。”
朱姨娘聽著差點跳起來,一雙紅唇都快咬出血了。
當晚,朱姨娘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宿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