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尼站在旁邊,將腦袋深深地埋在懷裡,一言不發。
粗重的鼻息漸漸變淡,王羽音再次恢複了端莊冷靜,她輕輕翻開經書跪在佛堂前,低聲誦讀了起來。
小僧尼鬆了口氣,轉身離開。
……
馬車在山腳下稍微停頓片刻,便沿著山道蜿蜒而上。
蕭夜趴在車窗上,看著山道兩側漸紅的楓葉,神色古怪起來。
“停車**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
樊川居士身為宰相之子,勳貴進士,竟然能寫出如此雅致的詩文,果真是同道中人……蕭夜下意識地瞄了眼蕭王妃,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
先賢能玩得這麼花哨,自己若不是也臨摹一番?
正琢磨著,蕭夜看到蕭王妃扭頭看了過來,“殿下,崇真寺內,真的設了王爺的靈位?”
蕭夜連忙正了正神,點頭道,“確實。”
“按理說,陵陽王背負叛國之罪,是不允許設立靈位被後人祭奠的,但畢竟是父皇的親弟弟,父皇仁德,想必是不願看到蕭氏亡魂流浪在外,所以在崇真寺設立了靈位。”
“我蕭氏得天下的這三十多年間,不僅陵陽王,還有不少蕭氏一族的旁親因罪去世的,父皇都在崇真寺設立了靈牌,有專人留候。”
在蕭夜看來,胤帝儼然將崇真寺當成了親族子弟贖罪的宗廟,一來彰顯自己仁德,二來確實有心叨念。
王羽音之事,大致也是這個意思。
蕭夜抿抿嘴,不管彆人如何評說,在自己看來,這位大胤君主並不像表現出來的冷酷霸道,那張粗獷的外表下,其實也有一顆仁厚的心。
“我並不了解當初是怎麼回事?無從查起,也沒理由去查……”蕭夜看了眼縮在角落的旻丫頭,從京都到紅楓山十餘裡的路程,或許是太累了,小丫頭像隻小貓一樣縮成一團,在角落睡了過去。
“但父皇一朝天子,不僅留了陵陽血脈,還讓你也安然活到了現在,已經算是仁至義儘了。”
“我還是那句話,有些事注定難以改變,命運既然已經給你套上了枷鎖,你又何必再給自己建一座囚籠。”
蕭夜摸了摸小丫頭的頭發,歎了口氣,“旻丫頭還小,她才剛見到外麵的世界。”
蕭王妃麵色晦暗,眼神複雜地看著懷中的旻丫頭,許久後扭過頭去。
馬車走得很慢,紅楓山不高,路也好走,很快就來到了半山腰處的崇真寺。
崇真寺門口聚集了不少的衣衫襤褸的百姓,麵容蠟黃骨瘦如柴,正排著隊領粥飯,幾個光著腦袋的僧尼忙前忙後,滿頭大汗。
“難民?”蕭夜微微皺了皺眉。
王誌陽應聲道,“之前關中大旱,讓不少百姓背井離鄉,其中就有不少人往京都城來。”
“可殿下知道,京都城乃龍啟之地,自然不允許這些人進來,所以便分散開,攢聚在城外的鄉縣了。”
“這些難民聚集到這裡,應該是被崇真寺施粥吸引來的。”
說著撓撓頭,一臉疑惑,“前段時間戶部勒石記功,籌集了不少糧餉,據說已經分發到各鄉縣了,怎麼還有這麼多難民?”
蕭夜雙手攏在袖中,聞言,神色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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