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行禮的典史張秤猛地打了個哆嗦,驚訝地看向喻汝陽:“誰?”
喻汝陽起身,抬手拍了下張秤的胸膛,沉聲道:“還能有誰,自然是太子殿下,你該不會以為當真是我的同窗吧?”
張秤直打哆嗦。
娘的,你知道是太子殿下來了,你還敢讓他扛鐵鍬,還敢讓他挖土乾活?
你大爺的,格物學院出來的官員就這麼有種嗎?
喻汝陽確實見過朱標,自然也見過朱元璋,這兩位在格物學院雖然是稀客,但也是會走一走,看一看的,至於朱標身邊的老六、老七還有歐陽,顯然就是六皇子朱楨、七皇子朱榑、駙馬都尉歐陽倫。
還有那個手腳利索,目光銳利,動作敏捷的家夥,一看就是高手,想來是護衛。
朱標來滎澤,這倒讓喻汝陽感到十分意外,這也說明事情鬨大了,大到了朝廷知道的地步。興許,朱標是來抓自己的,隻不過在大堤上改變了主意,這才說出“夏至”這個日子。
張秤催促喻汝陽:“你,你快點追上去請罪啊。”
喻汝陽甩袖,轉身走去:“請什麼罪,夏至之後,我人頭落地。所以,張典史啊,我們的時間不多了,該做的事,必須在夏至之前做完。”
張秤渾身發冷,跟上喻汝陽。
喻汝陽想起什麼,叮囑道:“太子來過的事,不準外傳出去。你不是一直渴望兒子能去格物學院嗎?讓他去金陵吧,用才能敲開格物學院的大門,那裡歡迎人才。”
張秤著急不已:“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些,再過三個月可就掉腦袋了!”
喻汝陽剛到滎澤時,典史張秤根本看不起這個書生,可喻汝陽所表現出來的強大遠遠超出了張秤的想象,隻花了半個月,喻汝陽就清了所有積案,要知道那可是三百多件,不是三十多件。
這個敢於玩命的家夥,最終盯上了黃河大堤,尤其是看到黃河堤壩多年未修,很難應對大暴雨時,更是賭上了自己的仕途與性命,號召百姓修河,無論是酷暑還是寒冬,他都會在很早起來將政務處理完,然後來到這裡,與百姓一起乾活!
一個書生,熬成了一個漢子!
一個年輕人,熬出了半頭白發!
張秤不理解,也不明白喻汝陽的力量來自哪裡,為何能在極度疲憊之下睡一覺就精神百倍!
問過。
他說:格物學院就是力量!
以前不明白,現在好像明白了一點。
格物學院的人,內心有什麼東西,支撐著他們的脊梁,讓他們不屈不撓,哪怕是麵臨死亡,他也敢從容而去!
張秤咬牙。
自己沒去過金陵,不知格物學院是什麼,但知道,定遠侯顧正臣是格物學院的堂長,而喻汝陽,是定遠侯的弟子!
就這樣吧,乾活!
馬蹄踩死了黑夜,迎來了黎明。
朱楨迷迷糊糊中醒來,感覺到人在馬車上,不由地愣住了,坐了起來看向朱標:“大哥,我們離開滎澤了嗎?那喻汝陽可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