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橚瞬間明白過來,驚呼道:“先生要回來了?”
湯和上前一步,拱手之間肅然道:“陛下,自定遠侯離開之後,臣每日都要走個十幾裡,為的就是待他歸來,可以為他牽馬墜蹬,從城西走至城東,從城北走至城南!”
鄧愈、李文忠看向湯和。
這個家夥當年以為顧正臣出海找尋高產農作物是騙局,重演徐福舊事,惹怒了顧正臣,最後認清,迫於無奈低頭,並許下了牽馬墜蹬的承諾。
這可是信國公啊。
國公親自牽馬墜蹬,那這戲要看……
鄧愈詢問道:“定遠侯人到了何處,所得如何,船隊可還好?”
朱橚跟著問:“先生如何,三哥四哥怎樣了,可有消息?”
朱標將文書遞了過來。
李文忠看到顧正臣的文書,脫口而出:“這個家夥……”
湯和胡須有些抖動:“連個抬頭都沒寫,懶到這個程度了!”
鄧愈想笑,忍不住了,終是大笑了出來,拍手道:“了不起的定遠侯!”
朱橚張了張嘴,隻剩下敬佩。
整個大明敢這樣給父皇寫文書的,也就先生一個。
說起來還是有進步的,上次從澳洲返回大明,先生給父皇的是“臣回來了”四字文書,這次竟然用了六個字……
水師幸不辱命!
先生沒有不是寫“臣幸不辱命”,而是意在強調水師這個集體,可見這一趟遠航也不是那麼輕鬆,甚至帶著幾分沉重。
幸不辱命,說明拿到了想要拿的東西!
朱橚看向朱元璋,問道:“先生人呢?”
朱元璋指了指被所有人忽視,站在一旁低頭看地板的宣程:“問他。”
宣程趕忙給眾人行禮,然後回道:“定遠侯到了長樂港……”
“然後呢?”
“還有呢?”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跑來送信?”
宣程無語,是定遠侯趕著讓自己送信的,後續他們談論了什麼自己哪裡知道……
朱元璋嗬嗬笑道:“他知道的是不多,但足夠讓我們安心了。以顧小子的性情,這次必然不會在長樂港停留多久,說不得距離太倉州已是不遠了。現在朝廷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迎接水師船隊歸航。”
湯和言道:“長江水道當禁航,為水師讓出道路。”
龐大的水師船隊一旦進入長江,必顯擁塞,若不將商船調配出去,水師船隊速度必然放緩,耽誤了行程。
“水道是需要讓出來——”
朱元璋站起身,麵色嚴肅,看向朱標:“你是儲君,與顧正臣關係親厚,你認為這次他回來,如何迎接合適?”
朱標行禮:“父皇,兒臣以為,顧先生與水師將士此番赴死而歸,不辱使命,朝廷無論用多高的禮儀都不為過。雖禮部、官員、百姓不解,可終有一日,他們會明白這是水師應得的!”
李文忠點頭,對朱元璋道:“陛下,土豆、番薯等產量一時難辨,文官百姓非議必多。然水師歸航隻有這一次,錯過了,便無法再補,心寒了,再難暖熱!臣提議,當以超規格之禮迎接!”
鄧愈、湯和附議。
朱元璋點了點頭。
確實,這種禮儀沒辦法補辦,不能什麼事都事後說,該給他們的,應該不打折扣的都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