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桑桑見到顧老夫人、張希婉等人,麵帶淚痕,行禮道:“妾身給母親請安,給夫人請安。”
顧老夫人抓著嚴桑桑的手,感覺粗糙了不少,這張臉也消瘦、憔悴了許多,忍不住感歎:“這一趟你也是辛苦了,不哭,快來抱抱兒子。治疆,這是你母親……”
嚴桑桑抱著兒子,也不知是認生了,還是知道母親回來了,哇哇大哭。
孩子哭,嚴桑桑也跟著流眼淚。
誕下孩子出了滿月沒多久,嚴桑桑就隨顧正臣遠航了,在孩子最需要陪伴的時候,身為父母的都不在身邊。
日思夜想著這一日,可等這一日終於來了,情緒已經控製不住。
“回家吧。”
張希婉輕聲道。
外麵總歸冷了些,孩子一哭就容易出汗,冷到了總歸不好。
在顧老夫人拉著小雨滴上了馬車時,顧正臣正掀開簾子,看著街道兩側站滿的百姓與軍士,對朱標感歎道:“這是全金陵的人都出來了嗎?”
朱標的目光沒離開過顧正臣,輕聲道:“差不多吧,父皇下了旨意,今日全金陵的店鋪都停業一日,並令百姓沿街迎候。耆老安排在了長江邊,你見過,隻是這些耆老未必會認可土豆、番薯的高產。”
顧正臣沒想到為了水師歸來,朱元璋竟動員了整個金陵的力量。
隻是這樣一來,怕是有不少商人會數落定遠侯府的不是啊,畢竟耽誤了人家開門做買賣賺錢……
顧正臣剛落下簾子,剛準備說話,便看到朱標站起身,掃了下袖子,對自己深施一禮。
這裡可是輦車,沒地方可躲可避。
顧正臣不安地起身準備還禮,卻被朱標製止:“先生有所不知,去年七八月間,朱雄英、顧治平患了丹痧之症,經治療已是痊愈。母後因為貼身照料也被感染,興許是體質緣故或是病症出了變化,母後病危……”
“啊?”
顧正臣有些驚訝地看著朱標。
不等顧正臣詢問,朱標便帶著幾分後怕言道:“幸是先生留下了青黴素,也幸是格物學院恰好完成了一些青黴素提純,最後冒險一用,這才讓母後轉危為安。所以,這一禮,是為母後!”
“青黴素成了?”
顧正臣有些不敢相信,這進度是不是也太快了些。
朱標猶豫了下,說道:“不能說完全成功了,京師大醫院接收過其他症狀的病患,按照你留下的青黴素適用病症,注射青黴素之後症狀是大有好轉,隻可惜引起了其他病症,最終不治。醫學院分析是青黴素純度還存在一些問題……”
顧正臣不知道什麼是京師大醫院,但很是膽戰心驚。
這不純正的青黴素也敢用在馬皇後身上,萬一出點啥問題,那醫學院與格物學院還能不能存在?這也就是馬皇後運氣好,挺過來了。
“看來在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大明發生了不少事。”
顧正臣感歎道。
朱標坐了下來,渾身放鬆:“是發生了許多事,孤還去了一趟開封、西安、大同等地,這其中有不少事需要給先生說。隻是你剛回來,慶功宴之後,又要緊著回家陪伴家人,這些事咱們後麵慢慢說吧。”
顧正臣扯了扯衣襟,正色道:“這一趟遠航中也發生了許多事,甚至還有瘧疾橫行,若不是當地有藥,興許——水師將士損失很大,就連二王都未必能安然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