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氣從房門湧了過來,跌落到了酒杯裡。
入喉。
有些冷。
林白帆走至顧正臣身後,低聲道:“老爺,鄭國公、永昌走時麵露殺氣,怕是不能善了,咱們需要提防下他們嗎?”
顧正臣微微搖了搖頭,將酒杯丟在桌案上,站起身來:“不能善了就對了,陛下知道這麼一回事,特意將他們的人留在秦國,用意就在今日。這是帝王的權衡術,這樣一來,皇帝也該滿意了吧。”
老朱很可能知道常茂、藍玉心有不滿,甚至預料到了藍玉可能借此發難,所以在臨走之前,老朱說將一切事都推給朱樉。
隻是——
這一次臨時跑到飽腹樓吃飯,又與常茂、藍玉直接對上,應該不在老朱的預料之內。
但結果不差多少。
挺好的,跟藍玉稱兄道弟太過危險,早點決裂也不至於日後被連累。
顧正臣回到房中,與唐大帆、趙臻等人推杯換盞,笑意盈盈,渾似之前的唇槍舌劍沒發生過。
帶著一身酒氣,在黃昏時回到家中。
張希婉目光悠悠地看著顧正臣,林誠意也不高興,嚴桑桑神情裡帶著委屈,總之氛圍不對勁。
顧正臣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揉了揉眉心:“怎麼,奶奶與母親說話起了衝突?”
張希婉搖頭,伸手掐了下顧正臣:“就是你想納妾,也不應該一口氣納兩個吧,這事多少給我們打個招呼,也好有個準備,人都送到家門口了,我們還不知情。”
“納妾?”
顧正臣酒醒了,不明所以地問:“哪裡來的妾,我怎麼不知?”
嚴桑桑幽怨不已:“人都到府裡來了,還不承認。”
顧正臣愣了下,旋即明白過來,笑道:“想什麼呢,那是給奶奶找的丫鬟,那麼大年紀了,身邊總需要有人照顧才行。就你們三個,我都伺候不過來了,還納妾,讓人調查下她們的底細,沒問題就留下用吧……”
“當真?”
張希婉有些不信:“夫君可是將裘衣都送給人家了。”
顧正臣白了張希婉一眼:“你懂什麼,還有,日後咱們家與鄭國公府,永昌侯府,再也不要走動了。”
“為何?”
張希婉吃了一驚。
不與鄭國公府走動這說得過去,兩家本來就沒什麼交情。
可藍玉不一樣,他可是東宮的人,與太子、太子妃差不多算是一家人,又是勳貴中的新銳永昌侯。
顧正臣頭頂著一個東宮左詹事,副詹事就是藍玉。
可以說兩個人同為東宮班底,應該多走動才是,突然之間不走動了,這著實讓張希婉等人措手不及。
顧正臣喝了口茶水,輕聲道:“遠航歸來的人裡麵,藍玉的人幾乎全都丟到了澳洲,想想土豆、番薯這是多大的功勞,他不僅拿不到,施恩不了下麵的人,還會因為折損了自身威信,決裂是遲早的事。”
“當然,這背後還有一些其他原因,你們隻要記住,不要再與永昌侯府的人打交道便是了。不必擔心,不過是一件小事,起不了大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