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趙渡與百姓齊聲。
趙大灶從懷裡拿出一個手帕,打開之後,露出了兩個餅子,遞給顧正臣:“侯爺,我一大早就烙了餅子,還熱著呢,吃兩口墊墊吧?”
吳一川愣了下,看著趙大灶那手中並不算乾淨的帕子,還有烙焦的圓餅,那指甲藏了黑泥。
這能吃嗎?
就在吳一川懷疑時,顧正臣伸出了手,撕下了一塊餅子,就往嘴邊送。
吳一川趕忙攔住顧正臣:“定遠侯,這不太好吧。”
萬一吃了不乾淨的東西,萬一這裡麵夾帶點私貨,你出了事,皇帝不知道會發多大的怒,這個後果自己可承擔不起。
顧正臣看向吳一川,麵色嚴肅地問:“吳同知,你連死都不怕,怎麼,害怕百姓?害怕百姓,如何為官啊。”
吳一川神色一變。
是啊,自己為何要怕百姓,我堂堂正正,怎麼就生出了百姓彆有用心的齷齪心思?不乾淨又如何,還能吃死人不成,人家辛辛苦苦做出來的,還捂著怕冷了,到頭來,最冷人心的是自己?
“我來嘗嘗!”
吳一川說著,從趙大灶手中撕下一塊餅就塞到嘴裡,眉頭微抬,這味道還不錯,竟還帶著些許甜味,還有芝麻的香氣。
顧正臣打量著吳一川,微微點了點頭,輕聲道:“官員辦事不靠一張臉,靠的是心。大明的百姓都是好百姓,你清楚這一點,就比許多官員強多了。”
吳一川不明白顧正臣誇讚的深意。
顧正臣誇讚了幾句,趙大灶眼睛都眯得看不清路了,要不是趙渡拉著,這他娘的都能拐河裡去了。
田地裡的田壟準備好了,隻剩下簡單的開溝、種土豆、覆土。
不用顧正臣親力親為,吳一川示範了下,比劃了下間距,趙大灶、趙渡等村民便將活計給乾了起來,在熱火的議論聲中,一畝地沒用多久,就被村民兩麵夾擊播種完畢。
顧正臣提醒著:“出苗至半尺有餘時記得培一次土,等到四月份時再培一次土,這個時候不用澆水,什麼時候澆水,農學院會派人過來告知,畝產多少,哈哈,等挖出來你們就知道了……”
趙大灶搓著滿是繭子的手,問:“侯爺,等日後我們也能種土豆的時候,這稅怎麼上?”
“稅?”
顧正臣愣了下。
這個問題確實還沒考慮過,畢竟想全麵普及還需要幾年。
不過這也是個麻煩事,土豆、番薯這東西和麥子、稻子還不一樣,麥稻是絕對的硬通貨,土豆、番薯不是,一開始興許還能當當硬通貨,可以拿土豆去換豆腐、鹽、布,但後麵產量增多之後就不好說了。
顧正臣拉著趙大灶的手,笑道:“你這個問題問得好啊,隻是朝廷還沒想這件事,種子就這麼些,要一茬一茬地增產,等到大家都可以拿到種子種植時,我想朝廷也會拿出對應的稅率。”
“沒什麼好擔憂的,皇帝命令水師遠航幾萬裡,為的就是百姓填飽肚子,可不是為了讓你們餓肚子,一年一年倉庫越滿,皇帝才能高興,與民同慶。大家——好日子在前麵呢。”
趙大灶聽得高興,趙家莊的百姓也滿是期待。
好日子。
這三個字多久多久沒人提了,因為看不到日子的好。
可現在,能看到了,那好日子就跟這光一樣,讓人舒暖,像風一樣,拂麵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