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茂越挖越心驚,這他娘的土豆可不少啊。
不行啊,這挖出來就是顧正臣的軍功了,我塞回去一個,埋起來得了,能少幾斤是幾斤。
就在常茂用腳移土埋的時候,湯和一鋤頭下去,正好落到了常茂腳邊,已經挨上了鞋幫子,嚇得常茂猛地一哆嗦,看向湯和剛想怒斥,湯和一拉鋤頭,一枚土豆就翻了出來。
湯和冷冷地暼了一眼常茂:“鄭國公,乾活可要仔細了,若是遺漏了土豆可不好啊。”
常茂臉色很是難看,但也拿湯和沒辦法,隻好笑著掩飾尷尬:“是我沒看到……”
湯和哼了聲。
到底是沒看到還是彆有心思,湯和還是清楚的。
你想和顧正臣怎麼鬥,那是你們兩個的私事,但事關遠航水師上下軍功,身為水師都督府的大都督,我湯和不答應!
外圍數不清的人注視著一群公侯乾活,一枚枚土豆從地裡挖了出來,一堆接一堆,沒多久便挖了個乾淨,為了避免有所遺漏,公侯等換了位置又找了一遍,翻出了五十餘斤的土豆。
這倒未必是有人藏了齷齪心思,難免有漏網的土豆嘛。
一畝地挖好,公侯退至一旁。
朱元璋看著田地裡的八堆土豆,沉聲道:“戶部,督察院,農學院,過秤三遍,核對產量。”
曾泰、詹徽、袁生各自帶人至土豆堆旁,將土豆裝入一個個麻袋之中,然後開始稱量。
戶部秤了主事記,督察院秤了禦史記,農學院秤了弟子記。
三本簿冊,八堆土豆。
刑部尚書薛祥側頭對身旁的開濟道:“你以為如何?”
開濟抓了抓胡須,目光從稱量的人身上移至顧正臣身上,低聲道:“這都不用估算了吧,看看這一個個麻袋就知道分量了。誰家一畝地收稻穀會準備六個以上的麻袋,而這裡用掉的麻袋,可是超過了四十啊。”
薛祥重重點頭,不需要上手掂量也可以直接判斷這產量絕對不低。
尋常稻穀,就是畝產三石,也才六個麻袋,這還是麻袋不甚滿,可現在,滿滿當當,幾十個麻袋啊。
禮部尚書任昂臉有些紅,羞躁得厲害。
定遠侯說土豆、番薯畝產十幾石、二十幾石,自己可是上了彈劾奏折,直指定遠侯蒙蔽陛下,是個奸臣佞臣。
可現在——
土豆是從坑裡挖出來了,但自己很想鑽到坑裡去。
竟然是真的!
難以想象啊,就這東西,一畝地可以產出如此之多?
雖說稱量結果還沒出來,可怎麼看都不低啊。
這下子,臉往哪裡擱?
工部侍郎趙俊也低著頭,神情不自然,自己可是喊打喊殺比較積極的一個,以前怎麼都不敢想一畝地能產出這麼多東西,可眼下,他們每稱一袋子,那就是打自己一巴掌啊。
眼冒金星,未來黯淡。
傅友德看著神情平靜的顧正臣,嗬嗬笑道:“倒是要恭喜定遠侯了,這可是天大的功勞,也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功勞。”
顧正臣拱手:“皆是陛下所給。”
傅友德抓著胡須,忍不住搖頭道:“你還真是謙虛啊,不過也好,你與其他公侯不同,確實不宜驕狂了。”
其他武將驕狂胡來一點,皇帝會認為粗人就這樣,隻要無傷大雅,也就不追究了。可顧正臣這種人,人脈實在是太複雜了,他驕狂跋扈了,皇帝會睡不安穩。
這是一個知道自保之道,也清楚自身位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