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跪了下來的衛六老,顧正臣搖了搖頭:“我來滁州,隻是問問案件之事,你們的事不歸我管。再說了,事情過去這麼多年了,也未必有人願意花心思抓你們回去,對吧,方美?”
方美轉過身走向林中:“看來沒我們什麼事了,我們也沒來過這裡。”
徐允恭見顧正臣看過來,拿起一頁紙便撕碎了,丟在了草地上。
這些也是苦命的人,當年營造中都就不是個明智的事,還累死了不少軍士與百姓,到頭來中都也就那樣了,雖說偶爾還有皇子過去住一住,但這幾年,皇子也不喜歡去鳳陽住了……
顧正臣拉起磕頭的衛六老,問道:“營造中都時,是韓國公主持,那時候逃的人多不多,抓回來的多嗎?”
衛六老回道:“據我所知,想逃的人很多,最多一次有一千餘軍士逃走,後來被抓回來六百餘。”
“這六百餘人受了什麼懲罰?”
“乾活累到死就是懲罰,還有一些人莫名失蹤了,也不知是死了,還是逃出去了。”
顧正臣詢問了一個多時辰,才疲憊地說:“回去睡覺吧,明日我還需要趕路。”
“鎮國公,裡麵請。”
“算了吧,這裡挺好。”
顧正臣拒絕了衛六老,在衛六老離開之後,接過徐允恭記錄的文書看了一遍,問道:“你怎麼看?”
徐允恭將毛筆收起:“先生,衛六老的話雖然可信,但要坐實,還是需要去找一下黃駙馬都尉,問一問李大祥的事,看看他對李大祥一家人遇害有沒有什麼線索。”
顧正臣暼了一眼徐允恭:“你就不擔心,李大祥一家人被殺,是黃駙馬都尉下的命令?”
徐允恭直搖頭:“黃駙馬都尉是個老實人,他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就算是李大祥必須死,那也隻能死他一人。除非在黃駙馬都尉上麵還有人——嘶,先生,這事——咱們還查嗎?”
“反應過來了?”
顧正臣將文書還給徐允恭,麵色很是凝重:“從江浦懸案到十七年滅門案,到現在又扯上了黃駙馬都尉,這裡麵的水很深啊。就是不知道這水,到底是誰家的池子,還是大江大海!”
徐允恭有些緊張。
如果當真有人吩咐黃琛將李大祥一家滅口,那個人很可能就是皇帝,否則的話,黃琛絕不會執行這種命令。但李大祥死了,他的兵死了,作為當年李大祥的上官,他應該是知道些什麼。
這案件越發複雜,越發令人不安了。
顧正臣躺下來休息,可怎麼也睡不著。
李大祥,黃琛,廖永忠,韓林兒,羅根夫婦。
所有人都有一個交集:
江浦。
這怎麼看,都不太像是巧合,尤其是李大祥一家人死的時間太巧了。
查吧!
這個時候黃琛不是就在中都鳳陽呢。反正要從鳳陽過,那就去問一問!不過,在去找黃琛之前需要先去定遠,見一見那位許久不見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