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對他的期待很大啊。
李善長甩開了滿袖的心事,出了宅院,直奔客棧而去。
說起來也奇怪,顧正臣與其他人就是不一樣,這若是其他公侯路過,基本上就是住驛站去了,吃住不花錢,說不定還能欺負欺負人,撈點好處,可顧正臣不去驛站,也不去縣衙,直接住到了客棧裡。
住在哪裡都不用打聽,這麼大的車隊,就是他不自報家門,知縣也知道了,這不是,正在拜會,哦,走了啊,這麼快。
李善長走入客棧,看到了周宗,抬手道:“還請通稟鎮國公與皇子,李某前來拜訪。”
周宗看著身子骨依舊不錯的李善長,嗬嗬笑了笑,指了指樓梯:“李師若想見潭王、魯王,直接上樓梯便可,左手第二道門。若是想見鎮國公,不巧,鎮國公不在。”
“不在,是何意?”
李善長不明白,這擺明了是顧正臣的家眷車隊,去山西認祖歸宗,顧正臣不在,那誰認祖,難不成是顧治平?
周宗垂手:“鎮國公有事,落了在隊伍後麵。”
李善長盯著周宗,見他不像撒謊,便順台階而上,見到了朱梓、朱檀。
朱梓、朱檀對李善長也沒什麼好感,再說了,現在累死累活的,好不容易到了客棧本該躺在床上喘氣,你來了,我們還要端著架子坐著陪你說話,說的全還是父皇如何,母後如何,大哥如何,三哥如何之類的。
李善長啊,你好歹關心下我們兩個如何了啊……
實在受不了,朱檀索性就攤開了說:“我們實在太累了,需要休息。”
李善長沒辦法,隻好行禮離開,回頭看了一眼周宗,也沒說什麼,便走到了街上,路過一處賣瓜的中年人時,便湊上前問:“這瓜——保熟嗎?”
中年男人有些憨厚,拿起一個腦袋大的西瓜用手指彈了彈:“保熟,地裡剛摘出來的,甜得很。”
“那就稱一個吧。”
李善長從袖子裡拿錢,中年人稱量著西瓜,目光掃過周圍,手指秤杆:“鎮國公留在了滁州,似乎在調查什麼。另外,有一些人暗中在調查江浦死去的李大祥,還拿出了李大祥的畫像。”
“江浦李大祥?哦,我想起來了,嗬嗬,鎮國公這可是自找苦吃啊。”李善長結果賬,低聲吩咐了句:“他不會在滁州停多久,也不會在定遠停多久,再等半個月,半個月之後,讓出海的人回來一趟吧。”
“好,客官慢走。”
中年人的聲音大了起來。
李善長買了西瓜,笑嗬嗬地離開了。
客棧,窗口。
林白帆盯著李善長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賣瓜的人,默默記在心中。
張希婉安撫著母親與祖母,兩人也習慣了,反正顧正臣在不在車隊裡都不影響趕路,隻要他跟上就行了。
兩日之後,顧正臣、徐允恭等人抵達定遠城。
顧正臣讓徐允恭先回客棧,帶上蕭成,直奔李善長的家宅。
李善長作揖迎接顧正臣。
顧正臣邁過門檻,攙起李善長,笑道:“韓國公,算一算,咱們倒是有那麼幾年沒見了,身體可還好?”
韓國公?
李善長苦笑搖頭,現在這天底下誰還這麼稱呼自己,也就顧正臣這個膽大、功高之人了。
“我現如今隻是個草民,可不敢稱國公,倒是鎮國公光臨寒舍,讓我等惶恐。”
李善長抓著顧正臣的手有些哆嗦,頗顯老態。
顧正臣拉著李善長朝院裡走去,觀察著院中布置:“韓國公不過是被連累削爵,功勞在那擺著,說起來,前段時日我還去了一趟江浦,見過李駙馬都尉,這事——你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