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正臣坐了下來,看著衙役送上新茶。
人多才能熱鬨。
顯然這次進入山西的禦史數量不會少,七八個?
興許更多。
至於朱元璋為何在移民前夕送這麼多禦史來山西,那就不太好說了。
可能是老朱擔心大移民山西有亂,禦史可以在關鍵時候安撫百姓,或者是禦史可以盯著移民進程,避免地方官員借移民迫害百姓,亦或是禦史監督自己,山西布政使司等,以免以權謀私……
可這些推測,都不需要老朱特意傳個口諭。
禦史本來就是乾這些事情的,何必傳個口諭,至於自己揍禦史,那確實前科不少,可自己從來沒殺過禦史啊,揍一頓不過是皮肉之苦,禦史就是跑金陵告狀去,這人到了金陵,傷也基本痊愈的那一種……
何必特意提醒自己彆打禦史?
這個動作,顯得多餘了些。
可老朱往往並不怎麼會做多餘的事,連彆人奏折上多幾個句廢話都嫌棄的主,不太應該安排詹徽千裡迢迢警告一番。
除非——
顧正臣平靜地看著詹徽,問道:“在談論山西貪官汙吏這個問題之前,我想確認一下,你來山西,是陛下提出的,還是你主動想來的?”
詹徽笑了,神情裡多了幾分高興:“是右僉都禦史邵質提請,不少禦史附和,邵質原本想要親自來一趟山西,隻是不巧,他妻子突然病重,隻好我帶人走這一趟了。”
顧正臣恍然。
禦史想針對自己,苦於太遠,沒什麼機會,索性接著移民的由頭,靠近一點看得更清楚,下刀子的時候也更準……
金陵裡發生了什麼事,顧正臣並不甚清楚,但結果很顯然,自己接下來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成為殺傷自己的利器,一個不慎,這就是遍體鱗傷。
怪不得老朱警告自己,這明麵上是讓自己彆揍禦史,私底下好像是在說,禦史有問題就狠狠揍。
當然,揍了之後的後果,該承擔的還是要承擔……
顧正臣揉了揉眉頭,這都移民的關鍵時刻了,怎麼還派與自己不太對付的禦史過來給自己添麻煩。
信不過自己可以換人。
想收拾禦史,回金陵之後打他們還不簡單。
非要選在山西,這不是添亂。
顧正臣歎了口氣,對詹徽道:“山西貪官汙吏在任上,你想說什麼?”
詹徽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正色道:“鎮國公在民間素有青天之名,眼裡容不了沙子,既然發現了貪官汙吏,是不是應該先行罷黜,奏報朝廷,另選賢才乾吏而來,而不是讓其繼續留任,反而害了無數百姓?”
顧正臣沉默了下,搖了搖頭,認真地說:“貪官汙吏,但凡主動交代罪責,改了的——要用。有罪而不交代的,該判什麼刑的,就判了執行。詹左都禦史,來不及了,特殊時期,山西官場必須擰成一股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