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家人的舉動,特彆是顧家隻留一脈,其他全部參與移民的壯舉,讓許多百姓心服口服,加之這裡是鎮國公的老家之地,一些豪紳不僅不敢亂來,還主動前來報名,簽下了移民請願書。
比如張達摩的家人,人家就打算全家移民呢,最近都在變賣家產,還打探過能不能早點移民,也不知道是擔心鎮國公秋後再算賬還是怎麼滴。
李莊。
張希婉站在一群百姓麵前,麵帶輕柔的笑意,說道:“大家都是有兒女的,還是需要為他們做一些長遠的考慮。移出去之後,日子會越來越好過。三五年之後,便能抵上這裡三五十年,為何不能大膽一些,這一次移民機會若是抓不住,往後被大戶欺負了,也隻能追悔莫及……”
黃莊。
顧知微站在高處,揮舞著手臂:“祖墳的問題都給你們解決了,還顧慮什麼?向前走,向前看,我和你們一起走,去墾荒!”
王河村。
顧不器扇著蒲扇,給一旁的老人送風,笑嗬嗬地說:“移民的路上不用擔心,我問過了,太行八陘裡麵都在儲備糧食,每三十餘裡就有一處糧倉。你隻要坐在板車上,吃喝不用擔心,秋天走,那時不冷不熱……”
官道,馬車慢。
老農劉五更聽到了動靜,轉過身看了過去,身後的三個兒子也停了下來,看著不斷接近的馬車,次子劉二鼓輕聲道:“好像是顧老夫人的馬車。”
劉五更也認了出來,畢竟這輛馬車這段時日經常下鄉。
馬車停了下來。
顧老夫人掀開簾子看著劉五更等人,平和地問道:“我記得你,劉五更大伯是吧,你們這是要去縣城?”
劉五更心頭一熱。
這顧老夫人可是鎮國公的母親,竟還稱自己為大伯,就這份親和感就令人十分舒坦。
劉五更咧嘴,露出了憨厚的笑意:“前幾日聽了顧老夫人的話,又有衙役講了許多,我想通了。這不是,和兒子一起去縣衙,我們也主動移民。”
顧老夫人很是高興:“你們能想通就好,走出去未必不是一天新天地。再說了,鎮國公也是洪洞人,你們若是移出去過得不好,安置不當,受了委屈,大可以給我們捎個信來,我不信他會不管你們。”
劉五更笑得更燦爛了,一口牙都冒了出來:“老夫人說的是,我們這次移民安心得很。”
顧老夫人寒暄了幾句,對劉五更的三個孩子說:“記住了,無論移出去多遠,這山西是根,不能忘。等日子好起來之後,也回來看看。”
劉大鼓等人連連答應。
落下簾子,馬車再次行進。
顧老夫人看向閉目養神的老顧氏,輕聲道:“母親,你孫兒做的是一件利好無數百姓的事,心裡還有怨言嗎?”
老顧氏睜開眼,長歎息一聲:“一開始確實有怨言,可如此大規模移民,沒人打個樣,確實不行啊。他是對的,是我太固執了。”
顧老夫人伸出手房子簾子邊,順著點縫看向路邊的樹林與田地,輕聲道:“我們是誥命夫人,正臣又是朝廷國公,我們這一家子,隻能以國事為重,家事為輕。”
“今日的因,他日的果。母親看著吧,十年之後,這些移出去的百姓,不少人一定會感激咱家,感激朝廷。這些人裡麵,絕大部分都不會再發愁,愁下一頓能不能吃上飯。興許,他們之中有一部分人還會愁下一頓吃什麼飯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