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順著顧正臣的目光看去,那裡什麼也沒有,隻有一扇鏤空屏風。
顧正臣走到屏風麵前,伸出手撫摸著鏤空的地方,仔細觀察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忍不住搖頭:“這個家夥,還真是精明到了極點,乍一看這屏風平平無奇,實則暗藏玄機。”
“以鏤空的大小、朝向代指拚音,那,這裡還有幾處明顯的‘O’與"M",蕭成,將蓮花燈拿過來。”
王寡婦看著要拿蓮花燈的蕭成,猛地起身撲了過去。
蕭成一腳後踢,直將王寡婦給踢了回去,重重摔在地上,嘴角吐了一口血,看向顧正臣,右手伸出:“顧正臣,我不準你碰著屏風!”
路過的蕭成一腳踩下,王寡婦的腦袋撞在地上,暈死過去。
“聒噪!”
蕭成沒有半點憐香惜玉,冷漠得如同鋼鐵。
顧正臣也沒心疼,這個女人看似柔弱,可從她對嚴桑桑出手便是戳眼的招式,顯然不是善茬,何況從她床上還搜出了匕首,兩把。
這裡可以成為一個情報點,她能承擔解碼情報的任務,說明深受公子器重與信任,而她也沒辜負這種信任,備受折磨也沒有交代。
唯一的問題,那就是這公子實在太過自信了。
蕭成看著屏風,怎麼也看不懂,問道:“這屏風裡即便是有拚音,可你如何知道這蓮花燈上的符號對應哪個拚音,如何將這消息解讀出來?”
顧正臣笑道:“八卦、五行、星辰方位,亦或是某一種連線方式,配合上字母使用頻率便能推測出來。”
蕭成不理解:“什麼字母頻率最高?”
顧正臣看了看符號,又看向屏風,回道:“有那麼幾個,比如i、n、a、e、u,我的名字裡會出現,你的名字裡也會出現這些字母,我給你說這些乾嘛,這些學問你又不精通,一邊站著去,彆打擾我尋思……”
蕭成無奈,站到一旁。
顧正臣端詳著屏風良久,眯著眼湊近了看,用手摸了摸,道:“怪不得雜亂無章,找不到規律,竟然用上了微雕。再搜一遍,房間裡應該有放大鏡。”
蕭成帶人搜了一遍,果然在一個抽屜裡找到了放大鏡。
隻因為抽屜後端接了一個小抽屜,抽出來時看不到裡麵的抽屜,需要將底部的卡子取掉,才能將整個抽屜取下。
顧正臣拿著放大鏡,終於看到了微雕裡的符號,與蠟燭、蓮花座上的符號對比了下,笑道:“原來如此!”
“夫君明白了?”
嚴桑桑走了過來,問道。
顧正臣笑道:“不是不讓你進來。”
嚴桑桑幽怨地看了一眼顧正臣:“半個多時辰了。”
顧正臣也沒想到時間過這麼快,言道:“記一下吧。”
嚴桑桑取過紙筆,準備好,顧正臣手持蓮花燈,對照著屏風,一個字母接一個字母地說了出來,嚴桑桑將這些字母寫下來。
待顧正臣念完之後,嚴桑桑便將紙張遞給顧正臣,顧正臣審視了一番,沉聲道:“一急覆韓,二急殺鎮,八月出關,小心行事。”
嚴桑桑疑惑地看著顧正臣:“八月出關,小心行事,這些妾身明白,可這一急覆韓,二急殺鎮,是何意?”
顧正臣的臉色變得有些陰冷:“韓、鎮,自然是代表人。一急覆韓,二急殺鎮,這就是視緊急狀況,殺了這韓,還有這鎮!韓,是誰,你應該清楚了,畢竟他們已經亮出了刀子。”
“前韓國公!”
嚴桑桑驚呼出聲。
顧正臣將紙張捏得有些皺巴。
沒錯!
就是李善長!
隻不過公子被封在格物學院裡,對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自然也不可能知道他的手下人已經執行了“一急”方案,那就是將李善長拉下水,殺了李善長!
趙耳去應天府遞狀紙,盧仲謙冒出來背叛李善長,這都是殺李善長的刀子,而是刀刀見血,刀刀致命!
如果!
如果不是江浦懸案在這擺著,朱元璋已經知道了金陵錢藏著一股勢力在暗中興風作浪,換個時間點引爆這些,那李善長必死無疑!
可現在,朱元璋不太可能殺李善長了。
因為暗中的人在借刀殺人,借的是朱元璋的刀,朱元璋是什麼人,殺人的刀可不會輕易外借。
現在的問題,是“二急殺鎮”,這個“鎮”該怎麼解釋!
嚴桑桑看到顧正臣的目光中流露出了殺機,輕聲道:“這個鎮,未必就是夫君鎮國公的鎮吧,興許是景川侯曹震,畢竟同樣發音,不知具體是哪個字。再說了,公子不可能知道夫君回到了金陵,他再如何運作,也運作不到山西去吧?”
顧正臣深吸了一口氣,也知道不可能是費震,韓是爵位,鎮也是爵位,看向醒來的王寡婦:“你家公子一直都在想要我的命,對吧?”
王寡婦吐了口血水,以一種咒怨的目光盯著顧正臣:“你是我家公子大業之路上的最大絆腳石,你死了,我們才能毫無後顧之憂地建立自己的國,成為諸侯,雄霸一方!永遠,永遠,再不當下等人!”
嚴桑桑心頭一沉,秀眸寒光:“你們好大的膽子,還敢將矛頭對準我夫君!”
顧正臣抬手止住還想說話的嚴桑桑,走向王寡婦:“你們以為,我死了,你們就可以海外建國無憂無慮了,大遠航訓練出了多少大船長、小船長,他們每一個人,都能帶領一支船隊遠航!”
王寡婦淒楚地挪動著身軀,靠在牆邊,劇烈地喘息著:“不一樣,你死了,水師的魂就散了。你死了,即便是朝廷二次大遠航,那也沒什麼人可以是公子的對手,等你們抵達時,帝國已成!”
“隻可惜啊,功虧一簣!李善長進去了,可想要引動謀算,將你誅殺,嗬,現在看來,已是不可能。隻是可惜了啊,公子為了你可是布置了一張天羅地網!顧正臣,你應該在山西,不應該回來!”
顧正臣嗬嗬笑了,走至王寡婦麵前,俯身道:“你家公子算無遺策,既為李善長準備了殺招,也為我準備了殺招。殺李善長的刀我見識到了,那殺我的刀在何處,我身邊的人,你們總不可能買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