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林為有些疑惑:“費尚書這話,似是離彆之言。”
費震抓了抓胡須,輕鬆地說:“不瞞你,吏部調動公文已經送來,等此間事了,本官便會離開陽曲,前往廣西任職布政使。”
“廣西?”
葉林為很是不安,急切地問:“為何,費尚書為了這移民之事也付出良多,功勞僅次於鎮國公,即便不調至金陵任尚書,那也應該留任山西,怎麼要去廣西了,那裡可是有不少土司,不聽王道者眾。”
費震風輕雲淡,轉身看了一眼遠處的林唐臣,輕聲道:“還有一份調令,林通判就任廣西布政使司參議。葉知府,這次調動可沒表麵上那麼簡單啊,林唐臣的去向背後,很可能有鎮國公的影子。”
葉林為不清楚朝廷是如何考慮的,皇帝與鎮國公在謀劃什麼,但也感覺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
洪洞。
顧治平代父上香,行禮之後,對曾祖母道:“等我長大一些,定要回來接曾祖母去金陵。”
老顧氏含笑,拍著顧治平的手:“好,曾祖母等你。”
顧老夫人暗暗歎息:“娘,跟著我們一起去金陵吧,那裡照顧也方便些——”
老顧氏指了指外麵的老槐樹:“我喜歡上了這裡的槐花,搬不走嘍。你們啊,放心回去吧。”
顧家的人在第一批移民時就走了,現如今的顧家老宅,也就隻剩下了顧安、顧不器這一脈。
顧老夫人知道勸不動了,便帶著張希婉、林誠意出了門。
馬車已齊備。
朱梓、朱檀、徐允恭、張承戈等人,皆是牽馬而立,周宗等東宮護衛也在。
張希婉對顧不器道:“記住了,一定要將家人照顧好,這是鎮國公的托付,也是一家人的托付。”
顧不器連連保證。
顧老夫人看著站在門口的老顧氏,行禮道:“願母親身體康泰,願顧家子孫福報綿長,平安順遂。”
張希婉、林誠意、顧治平等人跟著行禮。
老顧氏強忍淚水,擺了擺手:“上馬車吧,時辰不早了,到了金陵記得讓商隊捎一封信來,還有,告訴不二,祖母對他為民為國,公正無私很是驕傲。”
顧老夫人起身,讓眾人上了馬車。
徐允恭翻身上馬,拱了拱手:“我們走了,保重!”
“保重!”
顧安、顧不器、張書等人送行。
老顧氏從門口送到街尾,從街尾看到城門,目光終被城門洞吞去。
萬千不舍,最終還是歸於冷清。
槐樹花開,不過隔著一年。
可重逢再聚,隔著的可不隻是一年,還有萬水千山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