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季犛多少有些傻眼。
明軍都要打過來了,他竟然還想要慶賀?
胡季犛心事重重,幾次想要說出實情,可話到嘴巴又說不出口,畢竟是自己第一個謊報軍情的。
“怎麼,不能慶賀?”
陳藝宗有些不高興。
胡季犛趕忙回道:“太上皇,為了應對明軍,還有撫恤陣亡將士,朝廷財政已是捉襟見肘。這個時候慶賀,定會引起不少官員彈劾。”
陳藝宗哼了聲:“朕的將士打了勝仗,又恰逢佳節,慶賀一下怎麼了?就說這是朕的安排!”
“臣領旨。”
胡季犛行禮。
陳藝宗很是滿意。
胡季犛走出皇宮,迎麵碰上了簡定王陳頠,趕忙行禮。
陳頠與胡季犛的關係並不好,原因很簡單,陳頠是陳藝宗的次子,按理說,應該他接替皇位,畢竟上麵的大哥已經死了,而下麵的弟弟年紀還小,可偏偏在胡季犛的運作之下,弟弟陳顒當上了皇帝。
麵對胡季犛,簡定王陳頠冷冰冰地說道:“外麵在傳,阮崇陣斬九萬明軍,這消息胡同平章事可聽聞了?”
胡季犛心頭一沉:“方才在太上皇這裡剛剛聽到。”
陳頠嗬了聲:“你主持天下兵馬,手握軍權,竟需要在太上皇這裡才能聽到消息,到底是父皇在盯著外麵,還是說,有人不服從你的命令,私自將情報送到了宮裡?”
胡季犛麵色凝重,聽著略帶鋒芒的話,回道:“國事自然需要奏知太上皇,想來這文書,也同時送到了衙署之內,隻是我人在宮中,一時錯過。”
陳頠哈哈大笑,爽朗地聲音在廣場上傳蕩,轉而冷冷地對胡季犛道:“可我聽說,阮崇是兵敗而逃,其殺傷明軍的數量也不是九萬,而是九十!胡同平章事,若是父皇知道了這一點,不知會不會動怒啊。”
胡季犛凝眸,盯著陳頠,緩緩地說:“太上皇想要慶賀元宵,簡定王若是拿到道聽途說之事壞了太上皇的雅致,那往後太上皇一旦想起,難免會有些怒氣,這日子可就不太好過了……”
陳頠知道胡季犛這是在警告自己,加上確實沒什麼實證,這事也不好說。
證人?
軍隊都在胡季犛的控製之下,自己哪去找證人?
至於潰逃的散兵,要麼已經躲藏起來,要麼被抓了回去,自己可沒多少人手能找到證人。
胡季犛見陳頠不說話,知道他也沒什麼證據,便說了一句:“簡定王,與其總是盯著我,不如盯著你那年少輕狂的好侄子,他最近可是不太老實,似是想要運作些什麼。”
陳頠眯了下眼睛:“你是說陳季擴?”
胡季犛嗬嗬兩聲,行禮離開。
陳頠心頭很是不安,看著胡季犛離開的背影,思索再三,進了皇宮,閒聊了幾句便匆匆離開,隨後召集了自己的心腹陳肇基與阮舜,商議道:“不管前線陣斬多少明軍,但據險而守的計劃已經失敗了,明軍隨時可能兵進多邦——”
“我們必須做下一步安排,不能將一切都押注到胡季犛身上。這個人,很狡猾,也很不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