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自己將他作為兄弟,信任他,給他名單,讓他帶自己的義子、親信參與大航海!
結果呢,他倒好,將那些人幾乎全都留在了澳洲,至今沒有歸來,甚至連這些人的家眷,也跟著秦王的使臣去了澳洲!
他知不知道,這給自己的威信造成了多大的損害!
他知不知道,那些親信是自己多年拉攏、生死與共培養出來的!
那一次的損失,讓自己成了一個笑話!
原本去遼東,想再拉攏一些人,可運氣不太好,遇到了他娘的元廷反撲,吃了大虧!
這一次來安南,多少是有些機會結交底層將校,可這些底層將校要多少年才能成長起來,能不能成長起來?
總不能直接結交謝成、郭英吧,人家笑嗬嗬的,誰知道是不是真心!
藍玉痛恨顧正臣,是因為這個人毀了自己多年的班底,多年積攢的軍中人脈,他答應了,沒做到,他背叛了自己!
顧正臣看著怒容滿麵的藍玉,緩緩地說:“你可以不給我顧正臣麵子,但總應該給鎮國公麵子。”
藍玉嘴角哆嗦。
這話說的是,自己需要給朝廷禮製麵子。
藍玉不得不抱拳,喊了一聲:“鎮國公!”
顧正臣麵帶微笑,側身看了看西院方向:“方才那些人,好像是城中遊蕩,無處可去的家奴。”
藍玉皺眉:“我看這些人無家可歸,收下當個下人用用。怎麼,鎮國公有意見?”
顧正臣凝眸。
什麼收為下人,該不會又是當爹上癮,廣收義子了吧?
我說你藍玉,你自己又不是生不出兒子,至於這樣嘛,安南家奴你也收為義子!
你就沒想過,這種行為很不好?
顧正臣側身,嚴肅地說:“永昌侯想要收這些家奴為下人,我自然沒有意見。隻是,費布政使,你有意見嗎?”
費震愣了下。
這事和自己有啥關係,你們兩個人鬥法,彆牽扯我啊,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布政使,沒什麼靠山……
藍玉看向費震,不屑地說:“他能有什麼意見!”
顧正臣嘴角浮出幾分笑意,輕聲道:“費布政使,據我所知,在你提出的鎮撫十一條中,明確說了,家奴放歸自由身。至於這部分無家可歸、無處可去的家奴,他們雖然還沒有造冊,可論身份,那也是百姓了吧。”
費震心頭有些不安,回道:“確實是百姓。”
顧正臣繼續說道:“一個青壯,可以操持二三十畝田,方才有多少人,二十多吧,那可就是六百畝田。眼下交趾民生凋敝,青壯數量銳減,正是需要人手耕作的時候,你們布政使司就這樣放任他們充為下人嗎?”
費震看了一眼藍玉,欠身道:“確實,這些人應該造冊,分田耕作。”
顧正臣拍了拍手:“既是如此,那就將那些人帶走造冊吧,該安置的應該儘早安置下去,不宜拖遝。”
藍玉憤怒不已,厲聲道:“夠了!顧正臣,那是我的下人,你敢帶走一個試試?”
顧正臣毫不畏懼地看著藍玉,平靜地說:“你我皆是武將,不得乾涉地方民政。布政使要帶人走,你攔一個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