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瑁想要安插人去機械工程學院,可馬直什麼脾氣,曾被趙瑁趕走過一次,又怎麼會答應,直接拒絕了。
無奈的趙瑁隻好將人安排去材料學院,萬諒也沒給趙瑁麵子,直接說了,通過考核可以進入,通不過,一個都彆想進去。
接連碰壁,趙瑁咬牙切齒,隻好讓人去律令商學院,這總沒問題了吧,楊永安說學院飽和,收留不下人,不允許進入,讓人去農學院、治水學院與地質學院,人家說了,院長不在金陵,沒權限答應……
外宣學院缺人,院長周漣也在,可周漣發話了,外宣學院的教授大部去了交趾,目前還沒回來,沒力量教學,無法接納新人……
問了一圈,硬是沒一個分院可以接納。
就在趙瑁急得額頭冒汗時,更大的問題來了,城內城外聯動,律令商學院、材料學院、兵學院、數學院等,幾乎同時,皆以“非目標人才”為由,將合計一千八百三十六人開除出所在分院。
這就意味著,商人捐買下來的名額一千八百三十六人,已經事實上全部被開除了。
雖說名義上還是格物學院的弟子,人還可以留在格物學院,但已經不具備了進入任何學院進修的資格。
趙瑁找到唐大帆,聲嘶力竭地喊道:“這些都是人才,人才,為何要將他們一一開除!我不答應,誰也不準讓他們走!”
唐大帆一如往日,風輕雲淡:“院規,一切以院規為準。分院有分院的權力,堂長有堂長的權力。”
趙瑁惱怒:“你就不怕我撤換分院院長?”
唐大帆抬手:“那是你堂長的權力,想換誰,儘管去換。隻是我需要提醒一句,馬直這個人脾氣好,容易說話,性子軟,一追就回來,可若是其他人走了,可未必好追回來,到時候山長索人——”
趙瑁語塞。
唐大帆繼續說道:“何況自馬直被趙堂長撤職之後,雖隻是短短一日,可也驚了山長。為此在院規中特意添了一條,撤換分院院長,堂長提請,山長批準,方可撤換。”
“趙堂長若是打算撤換其他分院院長,現在可以寫文書提出申請了,若是需要下官磨墨,我願代勞。”
看著唐大帆那雙玩味的眼神,趙瑁渾身發冷。
他說的是真的,撤換分院院長確實需要經過皇帝批準,皇帝沒批準之前,對方有權管理自己的分院,也有權經過考核之後,決定弟子是否適合繼續留下深造。
現在麻煩大了,這些靠著花錢進入格物學院的弟子,在這學院裡已經沒了立足之地!
集聚在廣場之上的弟子越來越多,城內學院被開除的弟子也紛紛跑了過來,希望趙堂長出麵給個說法。
大樓頂部。
朱棡正啃著一隻叫花雞,朱橚則拿著筷子對付起來一盤子鹵豬耳朵,朱棡看了一眼朱雄英,提醒道:“不要挨著屋簷太近,摔下去可沒人能救得活。”
朱雄英回頭看了一眼朱棡,笑道:“晉王叔,我又不是三四歲,懵懂無知的孩子,這點還是知道,何況這圍擋都到了我們胸口,哪那麼容易跌下去。”
顧治平將捆綁繩掛到朱雄英的腰間,綁牢固了,又給自己綁上:“君子不立危牆之下,若是一定要立,那也要做好安全舉措。好了,彆解了,這是死結,等會讓護衛用刀子割開就是了,說起來,差不多人都到了吧?”
朱雄英不喜歡這樣綁著,可確實掙不開,隻好接受,看向樓下:“看起來,怎麼也有一千五六百人了,再等一等,相信所有被開除的人都會過來。熬了這麼久,總算是要結束了。”
朱橚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起身道:“是啊,唐大帆也太能忍讓了。不過這忍讓的越久,反擊越是犀利。”
朱棡晃了晃手中的雞腿:“我想過許多拿下趙瑁的方式,可唯獨沒想過如此公開處置,唐大帆這是想要將他逼死在這裡啊。”
朱橚眯著眼看向遠處,凝眸道:“三哥,你最好是快點吃完,再等下去,怕是沒得吃了。”
“為何,今日看戲,誰能攔我——額?”
朱棡凝眸,看向院外道路,發現了什麼,拿出望遠鏡看了看,趕忙將叼在嘴裡的肉吃光,催促道:“盧關中,給他們解開繩子,父皇來了。”
朱雄英、顧治平也看到了,錦衣衛在前,龍輦居中,後麵還跟著不少官員,看隊伍的長度,文武百官來的可不在少數。
沒想到今日這動靜竟是如此之大,皇帝親臨。
學院看護的軍士開始進駐學院,這一幕讓嘈雜的、六神無主的弟子一下子更不知所措,隻能傻愣愣地待在廣場之上。
方邈推著推車,趙臻坐在推車裡緩緩而至,萬諒、楊永安、李子發、馬直等院長紛紛趕至。
趙瑁走出了大樓,看著前麵竟搭起了台子,甚至連桌椅都搬了上去,一乾分院院長、教授、助教竟罕見地集合起來,軍士護衛四方,還沒看到是誰領兵,便看到唐大帆帶人朝著大門口走去,甚至都沒招呼自己一聲。
大門外有什麼?
趙瑁不理解,可當看到外麵的錦衣衛時,趕忙追了上去,直至到了門口,上氣不接下氣,這才恭恭敬敬地行禮。
朱元璋從龍輦裡走了出來,看了看趙瑁,一張臉拉得很長,開口便是一頓訓斥:“朕聽聞格物學院鬨出了亂子,特帶百官來看看。趙瑁,你這個堂長一直以來不是挺合格的,怎麼今日便出了岔子?”
趙瑁將責任推卸了出去:“陛下,並非臣鬨出了亂子,而是格物學院各分院院長,他們竟將好端端的人才開除出分院,每個學院皆是如此,導致一千八百餘弟子無處可去,這才有了今日之亂!”
朱元璋看向學院之內,邁步而行:“既然朕今日來了,那就聽聽你們的說辭吧。”
“父皇。”
“皇爺爺。”
朱棡、朱雄英等人走了過來。
朱元璋頷首,仔細看了看朱雄英、顧治平,笑道:“來,今日皇爺爺親自給你們上一課,可要看清楚,學仔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