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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斯幼公子為何要與我這個整理書冊的小吏做友人著實古怪。
李斯心中這般想著,口頭上滴水不漏的恭敬道“幼公子身份尊貴,小人不過一介小吏,實在不敢高攀幼公子。”
“誒”成蟜揮揮小肉手“不要管身份不身份的,從今天開始,我們便是最好最好的盆友了”
成蟜拉住李斯的手,踮著腳尖道“偷偷告訴蟜蟜,你叫甚麼名字。”
李斯好生奇怪,為何還要偷偷告之姓名
自然是要偷偷。
成蟜的便宜哥哥嬴政,那是重生而來的嬴政,無數光環疊滿,他必然是識得李斯的,但看嬴政目前的態度,興許是因著李斯如今太年輕,他一眼沒有認出來。
若是李斯自報大名,嬴政必然立刻想起,如此一來,便必然會將李斯帶走,視為自己人。
成蟜如今最大的目標,保住自己的性命,若是他能早一步與李斯結交,在李斯困苦之事予他幫助,李斯必然承情,等李斯入朝之後,也好給自己說說好話,作為自己的靠山。
李斯不知緣由,不過還是低聲附耳道“小人李斯。”
果然
“啊吖”成蟜蹙著小眉毛,一臉心疼的道“大哥哥,你的手背都被踩紅了,肯定很疼,蟜蟜那裡有上好的傷藥,這就令人去取來。”
“幼公子,”李斯受寵若驚“小人卑微,不敢用幼公子的傷藥。”
“甚麼卑微不卑微”成蟜搖頭,肉嘟嘟的小臉蛋直晃悠“大哥哥既已然是蟜蟜最好最好的朋友,那蟜蟜理應關心大哥哥”
李斯幼公子待我竟如此親厚,或許是因著年幼,不懂世道的緣故罷
相對比李斯的感動,嬴政的心理活動,則
嬴政成蟜對待一個宮役的態度如此殷勤,難道其中有詐
嬴政這般想著,自然要仔細觀察李斯。
嬴政這宮役怎的生得如此麵善眼熟,好似在何處見過
成蟜“”
無錯,正如成蟜所想,嬴政上輩子見到李斯之時,李斯並不如此年輕,年紀隻是一方麵,還有另外一方麵,那便是麵貌。
上輩子,嬴政見到李斯之時,李斯已然是呂不韋的門客,呂不韋家底豐厚,對待門客十足殷實,並不小氣,李斯在呂不韋家中,自然是食好的飲好的。
而眼下的李斯,不過是學宮中一個負責整理書冊的小吏,每天乾的是苦力夥計,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心血來潮的小君子們欺負,李斯麵容憔悴,雙頰凹陷,一副營養不良又過度操勞的模樣,幾乎是瘦脫了相,與嬴政所識得的,那個意氣風發鋒芒畢露的李斯,一點子也不一樣。
因而這般多的理由,嬴政隻是覺得李斯眼熟,在何處見過,但沒能認出他來。
“吖吖吖”成蟜連忙打岔“哥哥師傅來了,該上課啦”
嬴政被他打了岔,的確,負責講學的師傅來了,大家各自回到席位上,嬴政一時間便將不起眼的宮役給忘在了腦後。
師傅的課業安排的很滿,一直到午膳時辰,諸位小君子才閒歇了下來,來到飯堂用膳。
成蟜與嬴政坐在一起用膳,大眼睛來來回回的轉,李斯身為一個宮役,這會子應該還沒用膳罷看他那個瘦弱的模樣,平日裡必定食不好,若是自己拿去一些好吃可口的吃食,定能拉近乾係
“唔”成蟜用筷箸快速的往小肉嘴裡扒拉吃食,塞得滿滿當當,手背抹了抹嘴巴,含糊的道“鍋鍋,蟜蟜次完啦”
嬴政蹙眉“這就用完了”
成蟜的席麵上有很多菜色都沒有動一口,成蟜卻說自己吃飽了,不止如此,他從席位上蹦起來,左手端著一個承槃,右手端著一個承槃,懷裡還夾著一個小豆,將那些沒動過的菜色端起來便跑。
嬴政道“蟜兒,你這是去何處”
成蟜一溜煙兒跑走,都沒停頓,朗聲道“哥哥慢慢吃,蟜蟜先去頑啦”
頑嬴政留了一個心眼,將筷箸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與雙手,也站起身來,暗暗跟在成蟜身後
李斯忙碌的整理書冊,將簡牘都整理好,擦了擦額角上滾下來的熱汗,看了一眼時辰,都這般晚了,飯堂早就放飯,他連忙放下手頭的活計趕往飯堂。
宮役的飯堂可沒有學子們奢華,李斯走進去一看,果然已然沒甚麼飯菜,那放飯的小吏似乎與李斯也不對付,陰陽怪氣的道“哎呦,真是不好意思,沒甚麼吃了,還有兩個鍋盔,你便將就了罷”
哐哐
兩個鍋盔又硬又乾,砸在承槃中,幾乎將承槃砸漏。
李斯隻是低頭看了一眼,也沒言語,轉身離開,找了個僻靜的席位坐下來,拿起鍋盔,剛要放在唇邊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