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陽太後顯然是心軟了,畢竟是往日裡的老人,華陽太後上了年紀,也是念舊。
秦王異人雖然不歡心這個處置,但他也不能和華陽太後對著乾,尤其遣散這個熊氏家宰,對於打擊楚派的勢力,還是大有益處的,秦王異人的目的也達到了,便乾脆順著華陽太後的話。
“也罷,母親保重身子比甚麼都重要,您說甚麼,便是甚麼。”
公子文治狠狠鬆了口氣“太好了”
家宰一聽,卻沒有一點子歡心。雖然保住了小命,但如此多年的苦心經營,一下子會飛滅煙,還要被趕出鹹陽城,那豈不是甚麼都沒有了
“小公子”家宰得寸進尺,想讓公子文治再給他求情。
公子文治卻搶著道“快謝王上與太後啊”
家宰躊躇不決,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道“小人謝過王上,謝過太後”
秦王異人道“收拾一下,立刻滾出鹹陽城,礙眼的東西”
家宰低眉順眼的道“是是”
華陽太後不舒服,醫士圍滿了華陽宮太室,其他人便退了出來。
嬴政抱著成蟜走出來,家宰還在哭哭啼啼。
“小公子以後、以後小人再也不能伏侍小公子了,小公子您可怎麼辦啊不如不如小公子去替小人再求求情罷”
公子文治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去求情的。”
“當真”家宰喜不自勝。
公子文治點頭道“你離開鹹陽城也沒甚麼的,先回楚地一陣子,等個兩三年,太後和王上消了氣兒,我便給你求情,讓你重新回來。”
兩三年
家宰的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噗嗤”成蟜忍不住笑出聲來,道“哥哥,小舅舅太有趣兒了。等個兩三年,大母的確消氣了,可家宰的勢力也會淡化,再回來還有甚麼用”
的確,家宰想讓公子文治求情,是現在立刻求情,哪知道公子文治如此不開竅。
公子文治還說“你放心,我會給你準備財幣,不會叫你在外麵受苦的。”
家宰的臉色更加難看,已然說不出到底是甚麼顏色,五顏六色,精彩繽紛。
嬴政眯起眼目道“看來運鹽的事情,公子琮
與公子文治都不知情,這個熊氏家宰不簡單。”
“是吖”成蟜點點頭“這麼多鹽,絕不是給小舅舅過壽辰如此簡單,說不通”
嬴政道“私軍。”
平頭老百姓是吃不到鹽的,隻有富貴之人才能買得起鹽,但是軍隊不一樣,為了讓士兵有力氣打仗,糧資裡麵都有散鹽。
嬴政道“那些散鹽的質量並不是太好,若說給公子文治過壽辰,為何不用形鹽,而是不入流的散鹽”
這年頭的鹽,吃起來大有講究,貧富分化極致,窮人餓死的餓死,凍死的凍死,但是貴胄豪紳們已然開始了享受。貴胄的鹽,都是塑形而成的,雕刻成各種各樣的模樣形狀,因此稱之為形鹽。
嬴政又道“這麼大量的鹽,足夠他們熊氏偷偷養兵的。”
春秋戰國時期管理的並不嚴格,很多貴胄都是可以養門客的,隻要你有足夠的財幣支持,而這些門客發展起來,便是私人兵馬。
朝廷並不禁止這些,但是需要上報,昌平君的門客並不多,平日裡很是低調,門客加上仆役還不到千人,和信陵君公子無忌的門客三千完全不能比。
成蟜摸著下巴道“今日公子琮一點子也沒有給家宰求情,如是公子琮豢養私兵,這看起來不大可能,反而是公子文治一直求情,不過公子文治豢養私兵,蟜蟜也覺得不太可能。”
畢竟公子文治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一直給他哥哥拖後腿,傻氣都冒出來,絕不可能有這麼深沉的城府。
嬴政冷笑一聲“也便剩下貪心不足的家宰了。”
成蟜眨巴眨巴大眼睛“哥哥也覺得,是家宰私底下豢養私兵”
嬴政道“是與不是,讓人查查便知曉了。”
嬴政立刻叫來了晉良,讓他派遣人手去查,如果真的是家宰豢養私兵,他現在馬上要被遣離鹹陽城,一定會有所動靜,隻要仔細觀察定會抓住馬腳。
公子文治帶著家宰回了府上,讓人替家宰收拾東西,自己又整理了一些值錢的東西,全都包起來,準備拿給家宰。
公子文治帶著包袱來到家宰屋舍門口,敲了敲門,家宰很快便來開門,將他迎進去。
公子文治道“這些都是我那值錢的東西,你全都拿上,你此次回到楚地,也不知會不會被欺負,萬事多多保重。”
彆看他們是楚人,也是秦國的楚派,但是回到楚國之後,還是會被自己人歧視。
家宰接過那些財幣和寶物,擠了幾滴眼淚出來“小公子您對小人的恩情,小人小人當真無以回報,隻能將此物送給小公子了。”
他說著,拿出一塊白色的牙牌,放在公子文治的手中。
牙牌泛著黃色,上麵雕刻著荊棘的圖案,仿佛一塊圖騰,這是他們這一派熊氏的族徽,這枚牙牌,正是熊氏的令節。
家宰身為家中的管事,一直拿著令節,平日裡也方便行事。
家宰壓低了聲音道“其實有一事,小人
一直沒有告訴小公子,今日之後便是永彆,因此小人必須將此事告知。”
aaadquo何事aaardquo公子文治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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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子”家宰神神秘秘的道“這枚令節,其實不隻是家中的族徽,甚至可以調動三千熊氏黑甲”
“甚麼”公子文治眼眸晃動,三千黑甲又聯想到今日的私鹽,他雖然是個紈絝,卻極其聰明,恍然大悟道“你你竟然私下豢養兵馬那些散鹽”
“小公子,小點聲音”家宰道“我這麼做,也全都是為了小公子您啊這個年頭,便算是商賈,也都會私底下偷偷的養兵,更何況是您如此高貴的熊氏血脈呢”
家宰振振有詞“家主這些年,愈發的將自己當成了真正的秦國人,一直為人家考慮,小人是生怕家主忘記了小公子,所以才替小公子偷偷的養著這些兵馬,唉隻盼著小公子以後能過的好一些,有底氣一些,如今如今小人將要離開這裡,實在放心不下,便想將這些兵馬交給小公子,盼望小公子能將我們熊氏發揚光大”
公子文治眼眸亂晃“發揚光大是甚麼意思”
家宰一笑“小公子,家主的銳氣,愈發的看不見了,當年那個鋒芒畢露的家主已然不見了,而您不一樣,您是璞玉,隻要稍加打磨,便會大放異彩華陽太後的確是我們熊氏的主心骨兒,可她一個婦道人家,說到底隻是姓羋,根本不是熊氏,再過些年,太後老了,也會走的,到時候熊氏還能有誰來頂住這片天地,還不是您嘛小公子”
“你”公子文治越來越心慌“你到底要我做甚麼”
家宰握著公子文治的手,公子文治的手心裡又握著那枚牙牌“小人隻是想讓小公子,擔負起熊氏的未來啊”
叩叩叩
是敲門聲,公子琮的嗓音響起“治兒,你可在此處”
叩叩叩
“治兒”
公子文治嚇得一個哆嗦,連忙將牙牌收入袖袍,低聲對家宰道“你糊塗你這是謀反決計不行再者說,你馬上便要離開鹹陽城,往後裡也不需要再擔心這麼多明日,就明日,你帶我去找這三千私兵,咱們將私兵遣散了,便當做甚麼也沒有發生過”
“小公子”家宰不敢置信“三千啊三千兵馬,您要遣散了麼”
“正是”公子文治篤定的道“我不能看你這麼錯下去,你要當我是公子,便全聽我的。”
叩叩叩
“治兒你可在”
外麵公子琮還在叩門,家宰麵色森然陰霾,眼眸轉動的道“好罷,既然是小公子的意思小人便聽小公子的。”
公子文治壓低了嗓音道“明日一早,你便在後門等我,咱們一起去遣散私兵。”
說罷,拉開門走出去。
公子琮還以為他不在這裡,剛要離開,房門便打開了。
公子琮蹙眉道“治兒,你這次真的太沒分寸了。
”
公子文治心裡頭亂哄哄的,思忖著要不要和大哥說說這件事情,哪知道公子琮劈頭蓋臉的便罵他。
公子文治氣不打一處來,梗著脖子道“是我天生就是沒分沒寸的哪裡有哥哥這麼能個兒,這麼能乾每日都不著家,天天在外麵公乾,早就忘了家裡頭還有這麼一個給你拖後腿的弟弟罷”
“治兒”
不等公子琮說話,公子文治氣哼哼的甩手離開,“嘭”一關房門,任是公子琮如何敲門,他就是不答應。
“家主”家宰走過來,一臉老好人的模樣道“小公子今日受了委屈,才會如此對家主說話的,還請家主多多體諒小公子,不要產生了嫌隙才好。”
公子琮看了一眼家宰,淡淡的道“東西收拾的如何”
家宰被噎了一句,乾笑道“已然收拾的差不離了。”
公子琮冷淡的道“那便好,明日便離開罷。”
家宰“”
第二日成蟜不需要去學宮,正在被窩裡享受著甜夢,小肉腿踹了踹,將被子踹開,一個翻身騎上去。
“唔”成蟜正夢見吃大肘子,吃著吃著,突然感覺腮幫子好酸,難道是大肘子實在太大了,啃得臉都酸了
成蟜迷茫的睜開眼睛,朦朦朧朧看到床頭有人坐在那裡,還正在用手戳著自己的小臉蛋兒。
“哥哥”成蟜打著哈欠翻身坐起“今兒個不上學。”
嬴政見他睡的迷糊模樣,笑道“的確,今日蟜兒不需要去學宮,不過公子文治與家宰一大早便出門去了,還是往郊區的方向而去。”
“甚麼”成蟜的眼睛立刻雪亮,困意全無“還等甚麼,快追吖”
他說著,手忙腳亂的下榻,被小袍子絆了一下,險些大頭朝下跌下去。
嬴政撈住成蟜,無奈的給他整理亂糟糟的小袍子,道“不必著急,為兄已然讓晉良跟上去,不會跟丟的。”
成蟜更衣,二人快速出了宮,外麵有人接應,一路跟著走便是,直接出了鹹陽城,來到一處偏僻的所在。
晉良藏在草叢中,見他們過來,招手道“這麵兒。”
“如何”成蟜道“哭包叔叔”
晉良臉色尷尬,強調道“誰是哭包,你才是哭包。”
成蟜老神在在的道“蟜蟜的重點,分明是裡麵如何了”
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有個類似於倉庫的巨大屋舍,屋舍簡陋,外麵卻站了許多家丁打扮的人,那些人一個個人高馬大,手執武器,壓根兒不像是家丁。
晉良壓低聲音道“都是馴良有素的私兵,公子文治和熊氏家宰進去了,有一會子了。”
“噓”嬴政豎起修長有力的食指,在唇上輕輕一壓“裡麵在說甚麼”
晉良回答道“聲音太小了,聽不真切,隻能偶爾聽到幾句。”
成蟜立刻握緊大儺倀子玉佩,靜氣凝神的傾聽,道
“公子文治讓家宰將這些私兵遣散了。”
“真的假的”晉良震驚的道“遣散私兵這麼遠你也聽得清楚”
不賴晉良驚訝,三千精銳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但凡腦袋沒水的人,都不會想要遣散,再者,距離這麼遠,成蟜一個小孩子,也不會武藝,竟聽得這般清楚
成蟜笑道“哭包叔叔,是你年紀大了,難免耳背。”
晉良“”
木屋之中,公子文治高舉令節道“我乃是熊氏幼公子,今日還有令節在手,爾等聽命,立刻遣散所有私兵,讓將士們各自還家。”
他一說完,在場的頭領麵麵相覷。
“遣散”
“讓我們回家”
“這是怎麼回事”
公子文治提高了嗓音“沒聽到本公子的吩咐麼立刻遣散所有私兵,讓將士們還家”
私兵頭領們這次討論也不討論了,便那樣無所謂的看著公子文治。
公子文治氣急“你們是聾子麼聽不到本公子講話”
一個頭領道“遣散私兵你說遣散就遣散小公子,你的毛兒長齊了麼”
“你放肆”公子文治嗬斥“你怎敢如此與本公子說話”
那些頭領們哈哈大笑,一個個十足嘲諷。
公子文治道“你們難道沒看到本公子手中的令節麼這乃是我熊氏家徽”
“家徽”頭領笑道“家徽又如何小公子,你不會真的以為拿著虎符,便可以號令三軍了罷”
“你甚麼意思”公子文治吃了一驚。
“意思便是”家宰這個時候,慢悠悠的走上前來“小公子您無法服眾,便是拿著令節,這些將軍們也不會授命。”
公子文治更是吃驚“你到底甚麼意思”
頭領嘲笑道“小公子,你不會不知曉,虎符這種東西,是限製掌權之人,而不是限製我們這些掌兵之人的罷你一個甚麼都不懂的小公子,按著令節瞎晃悠,有人聽麼有人麼”
“你們”公子文治漸漸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家宰,快讓他們遣散私兵”
家宰哈哈一笑,放下了往日裡的恭敬“小公子啊小公子,該說您是天真呢,還是愚鈍呢”
公子文治心慌,暗暗戒備,慢慢的往後退,一點點將袖中的短劍握緊“你們到底是何意”
家宰道“今日我帶小公子你過來,你以為真是為了遣散私兵這些兵馬,我準備了整整十年啊十年家主是個不中用的,愈發的沒有野心,本以為可以利用小公子你,哪知曉,小公子你根本沒種還不如家主中用”
公子文治心中已然沒有了任何僥幸,當即眼眸一動,刺向其中一個頭領,轉身便想跑。
家宰大吼著“拿下彆讓他跑了”
“他可是公子琮的心頭肉,好弟弟隻要抓住了他,還愁拿捏不住公子琮麼哈哈哈”
成蟜蹲在草叢中,低聲道“裡麵鬨起來了,家宰抓住了公子文治,想要作為人質。”
晉良握緊佩劍“衝進去麼”
嬴政卻壓了壓手背,低聲道“等一等,不必如此心急,讓公子文治先吃一吃自己親釀的苦頭再說。”
成蟜“”嘖嘖,世道險惡,哥哥教你做人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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