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攔在成蟜麵前,涼冰冰的道“楚國特使好大的麵子呢,我秦國的大行人親自給你敬酒,頭等竟是壓不住,難不成要我這個秦王親自敬你一杯”
“不敢不敢”若敖鬥氏看人下菜碟兒,登時慫了,賠笑道“蟜兒,方才從伯不過開句頑笑,你可千萬彆當真呢”
成蟜道“誒,這頑笑,好笑才是頑笑,楚國特使,您看看蟜是笑了沒笑”
“這這”
若敖鬥氏成蟜這個邪魅嬖寵仗著有秦主給他撐腰,竟對我用臉子真是氣煞人也
成蟜挑唇一笑,是了,我就是仗著有哥哥撐腰,怎麼樣此時不狐假虎威,更待何時
成蟜笑道“楚國特使,蟜與你開頑笑呐如何,好不好笑”
若敖鬥氏臉皮抖動,一點子也不覺得好笑。
偏生嬴政寵溺非凡的道“你啊,就是頑皮。”
“哈哈、哈哈哈哈、哈”若敖鬥氏乾笑出聲“秦國大行人真是年輕有為,還還十足的風趣,真真兒是難得、難得。”
成蟜有人撐腰,得寸進尺的道“難得蟜與楚國特使如此談得來,楚國特使這還不自飲三杯”
若敖鬥氏一把年紀了,耳杯的容量很大,一下子讓他自飲三杯,這不是難為他麼
成蟜笑道“怎麼王上您看看,楚國特使分明是來道歉賠禮的,難不成仗著自己年歲長,閱曆深,便想在王上的麵前托大”
“不敢不敢啊”若敖鬥氏連忙作禮。
嬴政哪裡能看不出來,成蟜便是故意難為若敖鬥氏,怕是給他的好哥哥報仇呢。
嬴政心裡雖然酸溜溜,但被利用起來,竟是如此的甘之如飴,配合的道“楚國特使,寡人發現你們楚人的譜子,當真大得緊呢”
“不不不”若敖鬥氏趕緊抄起羽觴耳杯,咕咚咕咚咕咚灌了三大杯入肚。
嬴政蟜兒滿意了
成蟜發現嬴政在用心聲與自己交談,當即不著痕跡的對嬴政笑了笑,給他比了一個大拇指。
嬴政方才還因為親哥哥的事情,心裡頭
有些不舒服,但看到成蟜那靈動的小動作,不知怎麼的,方才的不舒坦瞬間灰飛雲散,瞬間舒坦起來了。
若敖鬥氏三杯酒下肚,又是空腹,立刻便醉倒了,他醉醺醺的趴在案幾上,就和鬥甯道“你你都是你的好弟弟,那個成蟜,甚麼東西,竟敢給本使臉色看”
鬥甯眯了眯眼目,一瞬間眼目裡閃過一抹寒意,但很快克製住,道“父親,這裡乃是秦國的地界,咱們是來賠禮的,總要將姿態放得低順一些才好,您說是不是呢”
“低順呸”若敖鬥氏笑起來大舌頭“為何要低順秦王不過退了一個楚女罷了,正好正好啊你去與秦王說說,把你妹妹嫁過來,補上這個空缺反正華陽老太後坐鎮宮中,必然會有個楚女夫人,你妹妹正好兒”
鬥甯瞥斜了一眼醉酒的若敖鬥氏,鬥氏沒落不是沒有理由的。如今楚國使團是來賠禮道歉的,鬥氏非但沒有誠意,甚至想要把自己的女兒塞到秦王的後宮中去。
華陽老太後的確是秦國的女主,但若是沒有老太太點頭,楚女怎麼可能會被退回楚國去顯然老太太是不想管這個事兒的,鬥氏愣是看不明白。
鬥甯瞟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齊國使團,似乎想到了甚麼,道“父親,齊國與秦國多年以前有口頭婚約,如今齊國使團這個節骨眼前來出使,怕是為的便是給秦王說親,父親您可彆太大聲,叫齊國使者給聽了去。”
“齊國”鬥氏偏偏便是要大聲,不屑的看向齊國使者“齊國也配與秦王攀扯姻親他們一個個都是白麵文生,到處攀扯甚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齊國使者好端端的,突然聽到喝罵的聲音,大家都是使者,哪裡能容忍被旁人這般無端端辱罵,當即走過去道“楚國使者,你說甚麼”
“說甚麼說你們臉皮子夠厚,七八年前的口頭婚約了,竟然還要提出來,丟不丟人”
“丟人那是比不過楚國的,楚女都被秦王退回楚國了,若論起丟人,你們楚國還真是翹楚”
“你再說一遍”
成蟜剛離開沒多遠,便聽得身後傳來吵鬨的聲音,回頭一看,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彆多,好端端的燕飲,齊國和楚國的使者竟然打起來了
齊國使者拽著若敖鬥氏的頭發,若敖鬥氏拽著齊國使者的衣領,兩麵都飲了酒,酒氣衝天的當場動手掐架,旁邊好多士大夫都在圍觀,津津樂道。
成蟜本是不想去管的,也在遠處看熱鬨,不巧的是,鬥甯還在楚國的使團之中,身為副使,怎麼可能看到特使與齊國使者掐架而坐視不理呢
鬥甯趕緊衝上去,攔住若敖鬥氏道“父親父親彆打了這裡是秦國章台宮,不能再打了”
“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小畜生”若敖鬥氏正在氣頭上,他打不他齊國的使者,一個巴掌狠狠甩在鬥甯臉上,怒吼著“彆以為我不知,你這狼心狗肺的小崽子一直想要頂替我的位置,你如此假惺惺給誰看”
“
嗬”鬥甯狠狠挨了一巴掌,白皙的麵頰瞬間漲紅,不止如此,唇角竟然還有些血跡流出來,顯然是方才被打耳光的時候,牙齒剮蹭到了嘴唇。
“哥哥”成蟜看得觸目驚心,大步跑過去,攔住若敖鬥氏第二個耳光,冷聲道“楚國特使,這裡是章台宮,若是撒潑,也要看看地界兒,容不容你的胡鬨”
成蟜又連忙扶著鬥甯,檢查他的麵頰,好端端一張清秀的臉麵,腫得仿佛發麵饅頭一樣。
“沒事罷”成蟜擔心的道“腫的厲害,找醫士來看看罷”
鬥甯蹭了一下唇角的血跡,捂著自己的麵頰搖搖頭,道“沒事,小傷而已,不必勞動醫士。”
嬴政也注意到了這麵的騷亂,不止如此,還聽到了成蟜脆生生喊哥哥嗓音,那聲音又乾脆,又利索,喚的十足好聽,隻可惜,根本不是喚嬴政本人,而是喚成蟜另外一個好哥哥。
嬴政的心竅中登時五味俱全,酸甜苦辣鹹混合在一起,還是用苦酒攪拌的那種,滋味酸爽的厲害。
嬴政黑著臉走過去,掃視了一眼在場眾人,冷聲道“看起來楚國特使和齊國使者都飲醉了,來人,送兩國特使下榻歇息。”
“敬諾”
若敖鬥氏與齊國使者登時誰也不敢支應一聲,變得灰溜溜,夾著尾巴,完全沒有方才的囂張,乖乖的被宮人給送走了。
成蟜關心的道“你真的沒事罷”
鬥甯笑了笑“無妨,蟜兒如此關心哥哥,哥哥當真歡心的厲害。”
嬴政寡人才是蟜兒的哥哥。
成蟜“”
成蟜不小心碰到了大儺倀子玉佩,立刻讀取了嬴政的心聲,不由眼皮狂跳。
鬥甯道“特使醉酒,為兄還是要去看看。”
成蟜攔住他“那個楚國特使如此囂張跋扈,你還去看他做甚麼”
鬥甯苦笑一聲“他再是跋扈,也是我宗譜上的父親不是麼再者,如今為兄與他都是楚國使者,若是出現了甚麼差錯紕漏,為兄也逃不過罪責。”
成蟜無法,隻得放開他“那你自己一定小心。”
“放心罷,蟜兒。”鬥甯輕輕揉了揉成蟜的頭發。
鬥甯離開燕飲大殿,急匆匆朝著若敖鬥氏下榻的屋舍而去,章台宮中夜色深沉,遠離燕飲大殿之後,路上的宮人少之又少,鬥甯放慢了腳步,謹慎的左右看了一眼,突然一個側身折進了旁邊的小路,順著小路一直往裡走,來到了章台宮的偏僻角落。
黑暗的角落中,一條人影站在牆根之下。
黑影道“甯君子可算是來了,還真是大忙人,本將軍想見你一麵當真不容易。”
鬥甯收斂了臉麵上所有的溫柔,用手背蹭了一下自己鈍疼的唇角,幽幽的道“被一些小事兒耽擱了。”
“如何”黑影道。
鬥甯轉頭看向燕飲大殿的方向,道“回去轉告趙王,有甯在,齊國與秦國必然無法聯姻,合縱攻秦勢在必行事成之後,還請趙王不要忘了,允諾過甯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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