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雅奇,咱家的崽崽真好看。”佟安寧捂著心口,慈愛地看著兩個小家夥。
“啊是這樣啊”茉雅奇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原來自家額娘被娜仁、烏尼他們迷住了,想明白後,頓時哭笑不得。
看著額娘這模樣,讓她既無奈,又覺得理所當然,額娘本就和其他人不一樣。
那蘇圖讚同道“額娘說的沒錯。”
“額娘,這兩個家夥精著呢,你可不能誇他們太狠。”茉雅奇忍笑道。
眾人落座後,茉雅奇告訴了佟安寧一件事,說是康熙將時常陪在他身邊的文貴人、藍貴人都送回宮了。
本來茉雅奇以為文貴人、藍貴人兩個惹怒了皇阿瑪,誰知道來的時候,又接到了一個消息。
之前額娘帶著宮中的年長嬪妃出來避暑,後來額娘生病後,一些嬪妃回了紫禁城,仍然有一些嬪妃沒有離開,現在她聽說,這些嬪妃也要回宮了,就連平妃今日也讓其回去了。
聽完後,佟安寧皺眉沉思道;“都要送回去了”
茉雅奇“額娘,您說,皇阿瑪是不是為了您做這事”
“為了我”佟安寧反手指了指自己,眼珠子轉了轉,很肯定地搖了搖頭,“絕對不是。茉雅奇,額娘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彆亂想。”
她還是了解自己,不適合和康熙上演深宮虐戀。
她主要是怕,自己如果不小心嘎了,後世人將康熙晚年的糊塗和沉淪歸咎到她身上,給他蓋一頂“深情”帝王的帽子,自己就是躺在陵寢裡,也要掀開棺材蓋跳出來控訴。
茉雅奇
好吧,都怪皇阿瑪,讓額娘對他失去信心。
七月底,康熙下旨宣告天下,冊封佟安寧為皇後,命令禮部和內務府在一月內準備好冊封大典。
聖旨一出,立刻在紫禁城內外掀起驚天巨浪,之前內務府爆出在準備吉服時,大家被傳言弄歪,以為內務府的吉服就是為之後上位的皇貴妃人選準備的,而且皇上也沒有辟謠,加上佟佳氏和赫舍裡氏因為這事鬨了許多矛盾,大家也就將事情板上釘釘了。
誰知內務府準備的是皇後吉服,如果這消息早傳出,也不用他們猜了。
消息傳到這地步,若說皇上不知道,他們將頭砍下來當球踢。
皇上居然也由著他們猜錯,看著他們為這事折騰。
不過現下皇上冊封佟安寧為皇後,還讓內務府和禮部在一月內將冊封大典準備好,恐怕佟安寧此次真的病的很嚴重。
他們擔心怕是今年或是明年就要準備國喪了。
京城一些心思靈活的人,擔心國喪期間影響子女的婚事,於是趕緊讓適齡的子女迅速將婚事定下,現在先委屈
一些,若是趕上國喪,到時候對孩子們的影響更大,三日訂婚,半月成婚,一時間京城內的首飾鋪子和脂粉鋪子擠滿了人,打造家具的木匠也是千金難求,薪水一天一漲
京城幾乎每天都能看到迎親的隊伍,鞭炮聲不絕於耳,大人們焦急地辦著婚事,對於圍觀的孩子或者已經成親的百姓們則是沒有這些憂慮,尤其京城中,從來不缺看熱鬨的旗人,他們有朝廷的鐵飯碗,即使這些年朝廷給的福利少了,不過比起普通百姓,還是挺滋潤的,許多人每天插著兜追著迎親隊伍看熱鬨,平時還能得個喜糖或者喜錢。
隆科多坐在馬車上,他剛剛才從暢春園歸來,姐姐被冊封皇後後,皇上將冊封大典的事情交給了他,讓他務必儘善儘美,讓姐姐不落遺憾。
遺憾
隆科多唇邊的胡須微顫,默默閉上了眼睛。
姐姐終究還是到這一步了
他卻無能為力。
明明姐姐做了那麼多事情,為何上天不給她多一些時間。
隆科多越想,臉色越是挫敗,外人都羨慕佟佳氏身居高位,宮中又有皇貴妃,而且產下了龍鳳胎,對比皇城的其他家,他們家一直是讓人眼紅的對象,就是赫舍裡氏也要低一籌。
可是他和阿瑪、額娘他們最真實、最期盼的事情是姐姐能平安順遂,長命百歲。
而長命百歲這事恐怕從一開始就是奢望。
隆科多這些日子已經見到太多次哭泣的額娘還有沉默的阿瑪,對於姐姐的病情,太醫也隻能重複一句話,“儘人事,聽天命”
老天爺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否則世間怎麼會有人作惡多端,還出身富貴,一生榮華,有人吃齋念佛,助人為樂,反而會落得淒慘下場,有人半生向善,做了無數利國利民的事情,卻連個康健的身子都維持不了,讓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
何其可笑
隆科多經不住冷嗤一聲,使勁捶了一下車壁。
“啪啪啪”
劈裡啪啦的鞭炮聲打斷隆科多的思緒。
鞭炮聲也差點驚到了馬車,還好車夫技藝高超,很快就安撫好了馬兒。
隆科多撩起簾子,看了看外麵,原來是兩對迎親的隊伍撞上了。
對於這段時間京城多起來的婚慶喜事,隆科多自然明白是什麼原因,看來許多人也不看好姐姐。
想到這裡,隆科多就覺迎親的隊伍刺眼。
他們這是在咒姐姐死。
對於興盛街的民眾來說,麵前已經是今天第三波迎親的隊伍了,沒想到居然兩支隊伍撞在一起了,而且兩家人疑似還有舊怨,誰也不想讓。
廣大吃瓜群眾一看,迅速到位。
“這怎麼回事,難道就杵在這裡不動了,過了吉時就不好了。”
“他們當然急啊不過想爭一口氣。”
“要我說,都是大喜的日子,雙方各讓一步,否則真耽誤事了,就後悔終生。”
“那可不能讓,俗話說,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這要是讓了,那就是要被對方笑一輩子了。”
哈哈哈你這小子,我看你是想他們打起來。”
“沒錯,我就是想讓他們打起來,那樣咱們才有熱鬨看。”
“喂你們兩家,想要打,還是想要讓,都快做決定,說不定馬上又要來一波了,今天可是個好日子。”
“唉說實話,咱們也就是看個熱鬨,老漢我還是講些良心,比起看這些喜事,老漢我更希望皇貴妃好好的。”
說話的老者說完話,周圍插兜看戲的群眾一靜,許多人歎了一口氣。
“俗話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老天爺不長眼啊”
“唉,眼看著佟相爺就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他不知道能不能撐的撐下去。”
“佟相爺在朝堂上縱橫那麼多年,這次風波還是能撐下去的,隻是皇貴妃若是真走了,對佟佳氏也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康熙十八年那場地震,老漢一家八口,隻剩下八個月大的孫子,靠著皇貴妃施舍的粥飯活了下來,在豐台區安定下來,皇貴妃給大家食物、衣服,還教孩子和女子學字,十年前,孫子成了親,我有了餘錢,就給皇貴妃在妙峰寺供了一盞長明燈,祈求她平安,可是”老人說到後麵,疲憊的眼眶已經濕了,一邊說,一邊用粗布袖子擦著眼淚。
當時朝廷也有賑災,但是比起豐台區這邊的情況,實在是亂糟糟,尤其賑災的食物經過層層克扣,落到底層民眾手上,壓根沒有多少,是故到了後麵,豐台區湧入了京城周邊半數的災民。
等到接連數月的餘震結束,皇貴妃也沒有放棄他們,想出了地窩子幫助他們過冬,第二年,更是下功夫發展豐台區,現今豐台區是南西門最富裕的地方。
眾人一聽他是豐台區的,就明白了為什麼對皇貴妃這般感恩戴德。
康熙十八年那場地震天崩地裂,連紫禁城都損毀了許多宮殿,天壇那邊裂了一道大口子,京城大多房屋都塌了,豐台區安置的幾乎都是災民,皇貴妃將原先豐台廣場儲藏的五十萬石糧食都拿了出來,並且從周圍又調運了二十萬石糧食,這些都是無償的。
對於皇貴妃為什麼會在豐台廣場儲藏了這麼多的糧食,這些年一直有許多猜測。
因為事情實在有些不正常,皇貴妃原先的注意力在皇家玻璃廠,她手中賺錢的門路多的是,何必要折騰糧食,而且賺的又不多。
但是皇貴妃接觸糧食生意也不是突然起意,早在一兩年前就將注意力放到這裡。
但是這也解釋不通她為什麼在康熙十八年那年,買了當時豐台廣場所有糧商的糧食。
目前流傳最廣的說法,就是皇貴妃在地震之前得到祖宗托夢,知曉有地震,所以才準備了這麼多糧食用於賑災,至於為什麼不是其他人被托夢,大家表示,因為隻有皇貴妃有這能力,若是其他人,先說自己信不信,再說彆人能不能相信,
所以豐台區的
許多人家給皇貴妃供過長生牌,周圍的寺廟幾乎都見到過給皇貴妃供奉的長生燈,有的地方甚至專門留出一間或者幾間房子,每次紫禁城傳出皇貴妃病重時,周圍的寺廟就迎來一大波供奉。
隻是這次看來不管用了。
旁邊一名同樣是豐台區的漢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叔,我了解您的心情,大家雖然喜歡看熱鬨,但是心裡都希望皇貴妃長命百歲,如果能和戲文裡唱的千歲千千歲就更好了,可惜唉”
是啊世事無常,前段時間皇貴妃千秋節佟府送了許多喜錢,還在京城很多地方施粥,玻璃廠那邊還推出一個什麼紀念品,隻需要三文錢,我給家裡崽子都買了一樣,就當做是護身符,誰知道沒過多久,皇貴妃她老人家就heihei”
隆科多聽著周圍百姓的議論,眸光一會兒明亮,一會兒黯淡。
堵在一起的兩支隊伍見周圍群眾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皇貴妃身上,擔心大家現場哭起來,對迎親不好,兩名新郎互相放了一句狠話,艱難地繞開了對方,然後吹吹打打地遠去了。
周圍人見迎親隊伍走了,收拾一下情緒,又笑著追上了。
管他的,皇貴妃的病情有太醫院的太醫治療,他們身為平民百姓,隻能在心裡為皇貴妃祈禱一下。
等到人群散開,隆科多撩起車窗簾,看了看地麵的鞭炮碎屑,聽著遠去的嗩呐笙竹聲,神色變得和緩,吩咐車夫回府。
既然這樣,他就如皇上吩咐的那樣,不讓姐姐有遺憾。
姐姐入宮三十多年,作為後宮位份最高的皇貴妃,雖然是皇上實際上的女主人,但是身為皇貴妃還是低皇後一籌。
此次姐姐被封為皇後,他倒要看看索額圖如何和他們佟佳氏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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