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白等不及半個月了,見他沉默不語,醫生又說“你要是希望再快點好,可以買最新的解毒劑眼罩,恢複時間大概能縮減到一周以內。”
宋知白問“用眼罩會對人體產生傷害嗎”
醫生“不會的,剛出生的幼兒和孕婦等高敏感人群都可以使用。不過也就一個星期的時間,其實不是很劃算,解毒劑眼罩是新產品,費用要貴很多。”
宋知白“多少錢”
一門之隔,連祁聽到醫生報出價格。
一個就算是他看來,也可以稱得上昂貴的數額。
跟醫院相關的東西價錢都不算低,連祁不是不知道柴米油鹽貴的人,宋知白資金鏈運作時和王雪籌備資金也沒有避著他。
而從始至終,連祁白吃白喝白住沒有交過一分錢。
他試探著要給過,但才開個頭,宋知白就開玩笑說未成年男大學生能有什麼錢。
這種性價比低到爆炸還可有可無的東西,連祁以為宋知白肯定不會買的。
但宋知白毫不猶豫,“那就來一個星期的吧。”
剩下的對話連祁沒再聽進去,他轉了個身,抱著枕頭把臉埋進去。
宋知白對他真的太太太好了。
而他明明全都知道了,還在接受對方的示好。
連祁有了將一切傾之於口的衝動,與此同時再度,也感受到了那種危險。
那種很早就降臨,但因為過分微妙且平靜,以至於絲毫沒有被考慮過是陷阱的危險。
住進了猛獸領域的那隻兔子其實有著險惡的用心,柔軟的皮毛是借以靠近的武器,它一點點貼近,靠在野獸柔軟的肚皮上,不需要費吹灰之力就能掏出血淋淋的傷口。
哪怕它隻生有一雙連樹皮都抓撓不破的爪子。
在這種危險的促使下,猛獸理應驚醒,把所有突破安全距離的生物,所有落到界限外的東西惡狠狠地咬斷。
這是最後的反擊。
連祁失敗了。
他想,他這麼氣度不凡,宋知白喜歡他很正常,宋知白那麼溫柔可愛,所以他喜歡他也很正常。
是男人,就要敢於承認自己的內心。
沒什麼好猶豫的。
而宋知白重新推門進來,看到乖乖坐在床邊等待著他的連祁時,又覺得一個星期也很長。
果然,謊言是不能拖的。
拖得越久,也就越沒有說出事實的勇氣。
宋知白明明很清楚的,哪怕是出於保護的心態,欺騙本身也是一種傷害。
回顧自己一直得過且過,不肯說出真相的理由,從前一直歸結於怯懦和恐懼,隨著時間的推移,不肯揭露的原因又多了一條。
他或許是依賴連祁的。
在這個沒有親人少有朋友的人世間,他其實是更願意和連祁一起生活的。
可因為一直以來都建立在欺騙的基礎上,搭建在空空地基上的感情連他也不敢正視,真相藏在愈深的角落。
終究不可能騙連祁一輩子。
宋知白坐在床沿,“對不起,連祁,我騙了你,你懷”
沒說完,連祁冷不丁地一聲爆喝“我想好了,讓我先說”
每每到這種關頭,被打斷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宋知白早做好了被打斷的準備,當然,也做好了今天除非火星砸地球,絕對要說出真相的準備。
他端正神色,應道“那你先說。”
連祁淩厲的眉眼不習慣地下垂著,清清嗓子,“你還記得我的身份嗎”
宋知白遲疑地開口,“上將也要檢查醫生的。”
連祁金眸閃了閃,“不是,我是說,你喜歡我,所以我想好了最適合你的工作。”
他期待地等著宋知白問一句是什麼工作,好讓再理所應當地回答
是“上將夫人”。
但宋知白頓了頓,語氣是顯而易見地茫然,“喜歡什麼喜歡”
連祁不自覺勾起的笑意瞬間消散。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他意識到了什麼,好不容易可以用“嬌羞”形容的語調瞬間恢複成原樣。
甚至因為不可置信,音量驟然拔高,還很是有些咄咄逼人的審問意味,“你不喜歡我”
火星砸地球也不過如此了。
宋知白試圖安撫連祁的情緒,“你在說什麼是不是有些誤會”
安撫失敗,連祁寸步不讓,“沒有誤會,你不喜歡我嗎”
宋知白抿著唇,半晌才道“抱歉。”
是沒有給一點餘地的問話,也是沒有給一點餘地的回答。
連祁好像回到戰場上,被炸彈餘波掀得高高地飛起來又落下,摔得神誌不清,又好像被埋在雪地裡,冷得渾身發顫才後知後覺地感到窒息,“你怎麼會不喜歡不喜歡才對,我就是讓你想想我的身份。”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崇拜連上將,當連上將的粉絲,當連上將的廚師長或者後勤人員,但你不可以喜歡連祁”
宋知白“連祁”
連祁大聲“你先彆說話。”
可宋知白真的閉上嘴,他又像是徹底放棄掙紮的野獸。
連祁的頭發還有些亂糟糟的,他抬起眼,聲音漸漸弱下去,“可是我喜歡你。”
像是問宋知白,又像是問自己,帶著點茫然和委屈,“我喜歡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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