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為什麼沒有直接跟八阿哥說雅齊布貪墨之事,不單單為了是八阿哥的體麵,還因為有九阿哥的前車之鑒在,怕說了不頂用。
要是有個詞兒來形容此事,就是“疏不間親”……
想到這裡,四阿哥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原來他心裡明白,在八阿哥眼中,他的乳母、乳父,或許比他們兄弟之間更親近。
畢竟一開府,各自有了小家,都有自己的親近人。
兄弟倆不約而同地往宮門走去。
八阿哥一愣,帶了不讚成,道“四哥身在局外,本不必插手此事……”
四阿哥皺眉道“總要跟汗阿瑪說個清楚,一人做事一人當,要不然汗阿瑪該以為是九阿哥惹出的禍端。”
八阿哥沉默。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了,他還以為四阿哥入宮,就要為自己陳情。
原來四哥是護著九阿哥,怕九阿哥被皇父厭棄。
不該如此的,他們才是一起長大的兄弟,本該他們之間更親近才是。
八阿哥多了幾分沮喪。
四阿哥見他如此,道“吃一塹長一智,你就是日子太順了,吃些苦頭不是壞事……”
現在年歲在這裡,爵位高低不重要,積攢了功績再升就是。
重要的是,讓宗室王公看到這個懲戒,平息信郡王的怒氣。
不管中間如何,這事情的根源畢竟是從八貝勒府起來的,信郡王折了子嗣也是真的。
等到兄弟倆到了乾清宮外請見,康熙已經看完宗人府的折子。
上麵記錄的十分詳細,從八阿哥帶了乳父、乳母入宗人府,到最後四阿哥的人遞了雅齊布貪墨的證據,一環一環的都審清楚了。
康熙看到八福晉小產那裡,胸口堵得不行。
抬舉了包衣三十年,還真是養出大爺來。
九阿哥對包衣的防範不是杞人憂天。
一個二所的劉嬤嬤,一個毓慶宮的淩普夫婦,外加上八貝勒的雅齊布夫婦。
都是奶嬤嬤之身,奶了主子一場,就發起白日夢,插手主子的子嗣。
這就是人心了。
欲壑難填。
康熙想到了赫舍裡家跟佟家。
一個奶嬤嬤都有著富貴相傳的美夢,更不要說這些國戚人家。
康熙沉吟著,去年才叫人查過宮裡小阿哥、小格格的乳保,倒是將分府出去的這些皇子給落下了,都要查一查了。
“皇上,四貝勒跟八貝勒求見……”
梁九功進來,躬身道。
康熙抬起頭,道“傳他們進來!”
八阿哥竟然湖塗至此?!
早該教訓打發的奴才,留到現在不說,還真的叫那夫妻倆算計著了,納了那兩人之女為格格?!
還有四阿哥,怎麼做哥哥的?
既是早看出雅齊布不妥當,插手管教的話,也不會鬨出這樣的笑話。
等到兩人進來,康熙就帶了冷笑。
八阿哥立時跪了,滿臉愧疚,道“兒子請罪,是兒子眼瞎耳聾,被人湖弄,分不清好壞,才縱得惡奴害主!”
康熙將手中的折子往他身上一摔,道“隻是分不清好壞?那遠近呢?!你分清楚了?那奴才去年二月裡得罪你弟弟,朕還以為你早就收拾了,結果倒是當成大爺似的養著,滿京城的交際,慫恿著旁人報複九阿哥,這是奴才麼?宗室王公也沒有這麼大陣仗!”
八阿哥辯無可辯,叩首道“兒子湖塗!”
康熙看著他,冷笑道“簡親王給你留體麵,沒有將你那格格寫在折子上,你怎麼處置此人?”
這家人根子就是壞的。
尤其是雲嬤嬤,陰害女主子,也是為了這個雲格格。
那是禍根。
律法上提及,禍不及出嫁女不假,可是禍根卻不能留著。
八阿哥忙道“兒子會送她去莊子,不會再留在府中。”
聽到雲嬤嬤的手段,八阿哥也害怕。
他也不傻,當然曉得雲嬤嬤的用意,這是要讓貝勒府的長子從她女兒肚子裡出來。
之前是害了郭絡羅氏,要是他一直沒有納海棠,那會不會害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