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珠與九阿哥相熟,眼見他雀躍,少不得小聲提醒道“九爺,皇上不大痛快。”
九阿哥的笑容凝固,腦子裡轉的飛快。
這不大痛快?
那為什麼傳他?
他近日犯什麼錯了?
好像沒有吧?
要是能挑剔,那是私下打發人去蒙古這一樁事。
那不是就近買糧麼?
不算錯吧?
他要是在京城,私下派人出關是過錯;可人都在關外了,蒙古邊上了,再挑剔這個,是不是沒事找事呀?
九阿哥心裡憋悶。
汗阿瑪怎麼就不曉得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呢?
他心中腹誹不已,麵上卻帶了幾分老實來,小聲跟魏珠道“好兄弟,謝謝你,這回在熱河行圍了十來天,得了不少狼皮,回頭叫人送給狼皮褥子。”
狼皮褥子防潮好,眼下燒了地龍用不上,可是開春後與八、九月的時候用著最好。
魏珠很是無奈,道“謝九爺惦記,那好兄弟的話,求您還是彆說了。”
這要是漏出去,就是自己的不是。
九阿哥從諫如流,立時道“瞧爺,先頭你提醒過一遭的,再不犯了,你心裡有數就行,往後我家大阿哥入宮讀書,讓他叫你‘諳達’。”
魏珠比九阿哥還小兩歲,隻有十六歲,身份緣故,能親近往來的也不多,還帶了幾分赤誠,點頭道“那奴才等著。”
兩人說著話,到了乾清宮外。
九阿哥就住了嘴,帶了幾分忐忑。
等到魏珠進去傳話再出來,九阿哥就跟著進了西暖閣。
西暖閣裡,除了康熙,還有馬齊。
馬齊本是坐著,見九阿哥進來,起身恭敬道“九爺……”
“馬大人……”
九阿哥沒有避讓,受了禮,頷首回禮。
康熙看著師生兩人互動,沒有說旁的,隻是瞪著九阿哥,沒好氣道“你回京都四天了,內務府也當值三天,就沒想到自己該做什麼?”
九阿哥聽著這話音,不像是要追究他打發人去蒙古之事。
他腦子有些漿湖,想著內務府的差事,煤渣山都挪乾淨了,皇城的路鋪了一遍,還有什麼需要盯著的麼
他想到了董殿邦,猶豫了一下,問道“汗阿瑪說的是五月裡委署的那些員外郎跟主事?他們還沒有核校差事好賴,估計要下旬才能出來結果……”
康熙盯著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就是個不滿意的樣子。
九阿哥也苦了臉,總得給遞個話音吧?
這沒頭沒腦的,叫人怎麼猜?
馬齊在旁“小聲”提醒道“九爺,禦史彈劾……”
九阿哥依舊有些懵懂。
禦史彈劾不是上月初的事麼?
這是還要再安排一回?
馬齊沒有法子,隻能道“您還沒寫請罪折子……”
九阿哥呆住。
是了,被彈劾後,都要上請罪折子。
自己當時出門在外,沒想著這個。
回京以後,是不好拖延了。
九阿哥看著康熙,老實認錯,道“是兒子疏忽了,竟沒想到這個來,兒子今天就遞!”
康熙想著太子的暴躁,根源是阿哥們的聚會,阿哥們每次聚會,牽頭的都是九阿哥。
關鍵是,怎麼就不想著請自己這個汗阿瑪?
內務府衙門距離乾清宮就半裡地,說話的功夫都到了。
連帶著上書房讀書的十三阿哥與十四阿哥都過去了,都沒想著來請自己。
還不是一回。
他沒好氣道“整日裡不務正業,隻想著吃吃喝喝,要是沒有個妥當人看著,朕的內務府都要被你弄得烏煙瘴氣!”
九阿哥也不反駁,挨訓就挨訓。
昨天中午吃飯之前,他還真小尋思了一下,想著要是皇父曉得他們私下裡聚餐,說不得要眼氣。
果然,他老人家沒吃上,心裡不痛快了。
今天這是借題發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