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啊六郎,你真有個好護身符。
坐下來後,庾文君又殷勤地準備茶水、點心,並讓太官署將餐食送來甘露殿。
行走之間,腳步輕快,細聲和氣,已是多年未見。
邵勳有些不自然。
就在此時,姚氏、陳氏一前一後,將點心端了過來。
邵勳看了二人一眼。老六眼光是不錯的,此二女都不一般,陳氏更有國色,
如今被皇後留在身邊,顯然已是內定的太子妾室了。
按照大梁內官製度,太子妾室中品級最高的是良娣,可置二員。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兩人都是了,或者一個是良娣,另一個是孺子,主要看皇後的意思,邵勳不會在這方麵過多插手。
不過妾室不管,太子妃他可是要過問的。
姚、陳二人將點心放下後,不敢多看邵勳,紅著臉離開了。
庾文君適時走了過來,道:「夫君,瓊軒乃將門虎女,天天出身名門———”」
「嗯,我知道。」邵勳拿起一塊點心,慢慢吃著。
姚氏是不能退貨了,六郎那臭小子已經睡過了,奶奶個熊,動作挺快。
那個穎川陳氏女固然漂亮,但邵勳心中有些猶疑。
尤其是她還與梁奴自小相識,情分不一般,關鍵她是尚書右仆射陳胗的女兒,陳胗願意女兒做妾?
果然,庾文君說道:「天天乃陳仆射愛女,按理應該嫁人了,奈何心係梁奴,一直等到今天,都十八歲了,不如冊其為太子妃,也好成全一一」
「什麼?!」邵勳眉頭一皺,立刻道:「不可!」
庾文君嚇了一跳,不安地眨了眨眼睛。
邵勳知道自己失態了,連忙把皇後抱入懷中,道:「非是我心狠,一定不願成全小兒女。實在是—」
邵勳本想說老子已娶穎川女,兒子再娶,像什麼話?但他稍稍組織了下語言,道:「文君你莫要犯糊塗。梁奴馬上就是太子了,什麼樣的女人不可得?你也是邵家婦,該為邵氏想想。以前你不是答應陳氏做妾的麼?怎麼又改主意了?
可是陳胗說了什麼?」
「嗯。」庾文君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耳根子怎麼這麼軟?」邵勳無奈道。
這事可能不單單陳胗在使勁,或許還有其他人。甚至於,這個陳氏女本身也不簡單,她可能也間接施加影響了。
媽了個巴子,不敢跟我說,請托到庾文君麵前了。
當然,這樣也很合理,因為庾文君本身就是穎川士女。
「除了陳氏之外,你之前選的那幾家呢?」邵勳看著妻子,儘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道。
庾文君察覺到邵勳的不悅,有些難過,道:「太常卿崔遇家有一女,賢良淑德。」
「還有呢?」邵勳問道。
「左飛龍衛將軍徐朗有一女年紀合適,不過是庶女。」庾文君又道。
邵勳點了點頭,示意繼續說。
「荊州都督柳安之有一女也合適,不過聽聞柳安之之母時日無多,可能有些關礙。」
「還有就是宗正卿劉公的孫女——」
「秘書監盧公小女—」
這幾個人選倒還好說,在邵勳看來沒那麼亂七八糟,庾文君確實用心選了。
「崔遇家的不可。」邵勳先否決掉一個,然後又道:「我舅家的也不行。」
庾文君有些驚訝,道:「太上皇後很喜歡劉氏女。」
「不行就是不行,萬一生出傻子怎麼辦?」邵勳懶得多解釋。
近親結婚可還行?雖然比表兄妹結婚稍好一些,但他還是不願意。
「徐家、柳家、盧家的都可以。」邵勳說道:「你再多找尋一下,三月三的時候,可請在京官員、公卿女眷遊藝,儘快定下。」
「好。」庾文君點了點頭,然後又看向邵勳,道:「夫君你是不是很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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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惱什麼?」邵勳不解道。
庾文君將臉埋在邵勳胸口,低聲道:「懊惱娶了我,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哪有那回事?」邵勳說道:「當年潁川、陳郡那麼多士族女子,年齡與你相若的不是一個兩個,我為何彆人都不娶,就要你?」
庾文君臉上有了些笑容。
「有工夫胡思亂想,不如好好教導孩兒們。去疾在做什麼?」部勳問道。
「今日在與稚恭比試箭術。」庾文君說道。
「稚恭」就是庾翼,居喪結束後任浚儀令,就在汴梁。
「好好督促,彆讓他荒廢了學業。」邵勳說道:「去疾也是我們的孩兒,你懷胎十月生下的。上次就說你了,彆隻顧著梁奴,對其他人疏於管教。」
「妾知道了。」庾文君說道。
吃過晚飯後,邵勳站在甘露殿前。
中常侍侯三侍立一旁,默然無語。
「去黃女宮。」邵勳上了禦,吩咐道。
哄完了庾文君,他現在需要被彆人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