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衝!」他悶聲呼喊了一下,也不管彆人聽不聽得見,徑自兜轉馬匹,又朝鮮卑具裝甲騎衝去。
到華率領的燕王府輕重騎兵在雙方具裝甲騎錯馬而過的一瞬間,從遠處兜了回來,抓住時機,從側後方發起了一輪攻擊。
敵騎剛剛回轉,倉促間馬速沒能提起來,正麵對衝之下,無論具裝甲騎還是重騎兵,
又或是輕裝槍騎兵,都沒能占到什麼便宜,一時間墜馬者數十,躺在地上半天起不來,也不知是死是活。
飛龍山、上白二鎮騎兵已經舍棄了騎槍,取出角弓,從鮮卑騎兵外側斜掠而過,破空之聲連響,箭矢密集如雨。
鮮卑騎兵下意識揮舞馬塑遮擋箭矢,加速遠離他們。
具裝甲騎稍好一些,人鎧、馬甲上插滿了顫顫巍巍的箭矢,隻有極少數倒黴蛋落馬。
但重騎兵、輕騎兵就慘了,即便人沒事,馬卻受不了。走著走著,往往有戰馬前蹄一跪,
軟倒在地,將背上的騎士甩出去老遠,更有那直接側翻或人立而起痛苦嘶鳴的戰馬,將整個陣型攪得一團糟。
侯莫陳參發起了二度衝鋒,已經不足兩百七十的具裝甲騎趁著敵軍陣勢淩亂的有利時機,從斜刺裡殺出,深深楔入敵陣,將其攔腰截斷,撞了七零八落。
到華剛剛收攏燕王府輕重騎兵,此刻還剩三百餘騎,人馬皆有些困乏,不過他們鼓起餘勇,咬牙追了上來。
一時間,竟然是三部梁騎輪番發起衝擊,以三倍的兵力優勢,死死咬住這股鮮卑人。
具裝甲騎衝完,輕重槍騎兵上,他們完事後,二鎮騎射手再來,沒有任何人指揮一在這種極度混亂的戰場上也很難有效指揮了一一完全憑借本能,打出了節奏,打出了默契。
侯莫陳參發起了第三輪衝鋒,徹底粉碎了鮮卑人靠近棘城的企圖,將他們朝梁軍步兵營地那邊逼。
二鎮輕騎時不時來一輪奔馬騎射,人喊馬嘶不斷,地麵上已經有不少昏頭昏腦的鮮卑騎士了,他們失了戰馬,茫然不知所措。
偏廂車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弓弦聲,步弓手們幾乎將弓拉至滿月,從遠處一一點殺落馬未死的鮮卑人。
折衝將軍蘭勃剛從草地上爬起,眼前還有些黑,一時間不分東西南北,就在此時,接連兩支箭迎麵射來,幸為盔甲所阻,沒有入肉,但強勁的去勢依然將站立未穩的他帶倒在地。
他不服輸地再次起身,卻不料一騎策馬而過,鐵撾重重地砸在胸口,護心鏡直接了下去,不自覺地噴出一口鮮血。
「轟!」他再也站立不穩,重重摔倒在地,濺起一片煙塵。
高台上的燕王邵裕收回了目光。
曾經六百餘的鮮卑騎兵已經銳減到了不足三百,此刻被局限在了一塊狹小的區域內。
多次衝擊的他們體力大虧,戰馬也多有口吐白沫者,周圍滿是四處遊走的梁軍輕重騎兵,
幾乎沒給他們突圍而走的機會。
黑稍左營的步卒出動了。
他們敲著戰鼓,排著整齊的隊列,打開車陣,從缺口中魚貫而出,手持長類、大斧、
鉤鐮槍朝鮮卑騎兵衝去。
近了,先是一輪步弓齊射,三十步的距離上,強勁的箭矢紛湧而至,便是身有鐵鎧,
鮮卑騎士依然悶哼不斷。
遠處的馬蹄聲再度響起。
包圍在外側的梁軍輕重騎兵次第閃開,侯莫陳參率領的具裝甲騎直衝而至,將最後這股鮮卑人徹底擊散。
黑稍左營怒吼著衝了上去,刀梧齊下,將處於混亂之中的敵人一一斬落馬下。
天徹底暗下來的那一刻,戰鬥才徹底結束。
折衝將軍蘭勃的頭顱被斬了下來,挑於槍頭之上,由一名騎士帶著,揚鞭策馬,揚武揚威。
城頭之人看了,紛紛氣淚。
圍城之兵見了,士氣昂揚。
這六百人不可謂不勇猛,即便放在梁軍陣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手,為了消滅他們,梁軍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傷亡並不比他們少多少。
可在三倍數量的梁軍騎兵圍剿,以及黑稍左營的配合之下,鮮卑人沒能堅持太久,很快就覆滅了。
這不是戰鬥素質的不足,而是整體力量上存在巨大的差距。
經此一戰,卻不知鮮卑人還有沒有膽量繼續出城邀戰。
當天夜裡,城西、城南營壘並不停工,連夜修建,沒有絲毫停頓。
他們甚至趁著鮮卑人氣沮的有利時機,大肆挖掘壕溝,並將挖出來的土築成矮牆,進一步壓縮鮮卑騎兵出城衝殺的空間。
廢了他們的騎兵,慕容氏的戰鬥力就削減大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