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桓終究還是信錯了人,他以為的秦檜,和自己想象中的並不一樣。他以為的秦檜獨樹一幟,自詡為清流。然後知是山之特立,不與培塿為類。
殊不知,秦檜就是最大的培塿。這廝,竟然一樣的結黨營私。更為致命的是,秦檜的結黨營私,趙桓毫無所知。
即便是李邦彥和白時中同穿一條褲子,至少趙桓是知情的。宰相製度的弊端,就是容易對皇權造成威脅。可皇帝終究還是皇帝,天子是不容許任何人淩駕於自己之上的。
趙桓可以有辦法對付李邦彥和白時中,而對於秦檜,趙桓則是直接感覺到腳底冒涼風。
因為秦檜做任何事,皇帝是不知道的。若不是朱玉平,他壓根就不知道秦檜竟然背地裡也會結黨營私。而且,還籠絡了不少的臣子。
這無疑是可怕的。一個剛剛升任宰相,屁股還沒做熱的人,竟然如此的處心積慮。將來,那還了得。
是以,萬俟卨等人越是站出來為秦檜求情,趙桓越是憤怒。
而萬俟卨等人做夢都想不到,他們這麼做,竟然會置秦檜與死地。而秦檜在天牢中也不會想到,他將會是麵臨什麼樣的下場。
“夠了!”趙桓大怒:“秦檜身為宰執,身居要職,竟然如此的瀆職怠慢。那萬千災民,就因為秦檜的疏忽,以至於他們流離失所。朕不殺他,難以跟天下人交代。”
來了,終於來了。皇帝,終於要決定弄死秦檜了。
這是朱玉平最想看到的,也是他最期盼的。這一次秦檜再不死,那就當真是天理難容了。
“著,秦檜全家發配嶺南,終生不得回朝。其子孫後代,不得科考。”最終,趙桓下旨。
和朱玉平想象中的不太一樣,秦檜沒有被弄死。畢竟大宋朝沒有殺文臣之先例,發配嶺南,終生不得回京。他的那些個子孫後代,更是不能參加科舉。這可以說,對秦檜是最大的懲罰了。
聖旨下達的時候,朱玉平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來。畢竟,他各種利害關係都想到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兵法不是白讀的。
朱玉平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既然秦檜沒有被弄死,而是舉家發配嶺南。那麼這一次,他是不會留下禍患的。
斬草除根,現在殺秦檜,不會出太大問題的。
秦檜做夢都想不到,自己會落得個這樣的下場。他和妻子王氏,被官差押送著出了城。城內的百姓們,紛紛對其唾罵。政事堂積壓的公文,對災民造成了無可估量的損失。
此時的秦檜夫妻,真正嘗到了什麼叫做眾矢之的。等他們出了城,王氏還在一路上罵罵咧咧。
王氏除了咒罵朱玉平,就是咒罵秦檜這個窩囊廢。被人利用了,尚且不得知。罵的興起,連張寡婦一起痛罵起來。
城外三十裡,官差押送著秦檜的家眷在道旁歇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王氏娘家人施了些銀子,官差們倒也沒有過分為難。
實際上是,此地離著京城尚近。官差們倒也不敢放肆,隻是催促秦檜夫妻及早動身。
“你這個遭瘟的秦檜,自我嫁了你,可曾享過一天的清福。無端端的,今日更是遭了這等大災。你這個沒良心的,還在外麵沾花惹草。秦檜,你個喪良心的,嫁給你我算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怨婦從來不會把責任歸咎到自己身上的,而是,一切都是彆人的錯。
罵完秦檜,王氏又開始咒罵張寡婦。這個妖婦克夫,就是因為張寡婦,秦檜才落得個這樣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