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累了,也不餓,睡覺吧。
康寧用膳後,為了方便楚盛安和顏清說話,帶著沈靜詩到郊外去,到了傍晚才回來,隻看到周叔有前庭研磨藥材,沒聽見顏清和其它人的聲音,感覺家裡過於寧靜,便問道“周叔,今日有什麼人來訪嗎?”
周叔還在杵藥,“爺回來了,董尚書府上來人請大姑娘去吃酒,不過大姑娘沒去。”
康寧很訝異,先想到的是安康郡主又想搞事害人,連忙入內尋顏清,小草坐在門口看劍譜,一發現康寧的身影連忙比手勢請他彆作聲。
康寧示意她到外頭說話。
小草把劍譜往懷裡一揣,立刻閃身出去。
“爺,主子在休憩。”
康寧開門見山問道“董府的人有為難你們嗎?”
小草答道“沒有,送了六份禮給主子,董二小姐另外送了一份,本來是請主子去作客,馬車都備好了,可是主子不去。”
康寧深以為然,覺得自己義妹太通透了,若然赴宴那不是找氣受嘛。
“後廚備好晚膳了嗎?得讓大姑娘起來就有晚膳可用。”
小草聞到肉香味,覺得後廚應該準備好了,“婢子去看看。”
康寧點點頭本來轉身要走,但突然瞥見小草收在前襟的書露在外頭的一小截,像是劍譜,“你新學什麼?要不要我傳授幾招?”
小草神秘一笑“爺管好詩兒姑娘就好,等我學會這劍譜,絕對有能力保主子無虞。”
康寧不信她,因為小草的武藝實際上隻是比鏢師、護衛之類的好一些而已,最多能同時應付三個白虎衛,卻沒拆穿她“看把你能的,行吧,如果需要我幫忙儘管說。”
劍譜上頭的墨跡新乾,顯然新畫成,該是上將軍所贈。
沒想到上將軍畫技那麼傳神。
“遵命。”小草心情好極了,康寧走後,她亦去了後廚,月桂、趙嬤嬤幫襯著梁婆子準備晚膳,已經差不多了。
“你們搞好了之後先侍候康爺和詩兒姑娘用膳,留一份給主子,自己便跟著吃吧,不要等。”小草料定若無事,顏清能睡到夜裡,合理作出安排。
“那你呢?”月桂剛才在試味,放下勺子問她。
小草挺起胸膛“我自是等主子醒來後陪著她一道啊。”
趙嬤嬤噗哧一笑,斜眼看她“草兒姑娘,你呀,有時候要注意分寸,主子待你再好,你還是個丫鬟。”
小草扮了個鬼臉“我本來就是個丫鬟啊,我就能侍候在主子身邊,主子就喜歡我咋的。”
她說完扭著屁股走了,一點也不知道趙嬤嬤並非酸她。
隻有月桂聽出了味兒,卻低著頭看另一頭大鍋裡蒸的魚,“過會這要全端出去吧,待大小姐醒來再殺一條,清蒸很快的。”
趙嬤嬤笑了笑,把手擦淨,整理碗筷拿出去。
同樣想等顏清醒來才吃飯的還有沈靜詩,愣是給康寧揪著耳朵去了小院用膳,為免她吵醒顏清,康寧又給了她一首詠梅小詩,讓她背會並寫出來。
如此一來,沈靜詩能忙上幾日。
戍時三刻,石大勇領李京兆之命來了麵見顏清,因知她在休憩,堅持等她醒來。
顏清一直到戍末才醒,小草一邊侍候她起身一邊告知石大勇來訪之事。
“下回官府來人若是公事,立刻喚醒我,明白嗎?”
小草雖然極度忠心護主,可在知道石大勇來時已經說要喚醒她,隻是石大勇堅持等她醒來。小草沒辯解。
顏清喝了口熱茶,整理儀容,立刻出去見石大勇。
輪椅拿去清洗還沒乾,小草直接抱著顏清到正堂去。
石大勇和康寧相談甚歡,康寧還說免診金給他號個脈,但他堅持自己身體沒毛病,不肯診脈。
顏清來到後,石大勇連忙站起來施禮“小人拜見顏大小姐。”
“石捕頭有禮,請坐。”主位空著,但顏清坐在康寧對麵,而石大勇坐在康寧右邊,小幾上有茶點。
大家落座,顏清又道“很抱歉,我身子近來不好貪睡,讓石捕頭久等了。”
石大勇連忙拱手,一直看著地麵的眼睛略略上抬,充滿敬重“彆彆彆,大小姐可彆這麼說,真是折煞小人了。”
顏父不過是正五品小官,顏清對於他的表現出的尊敬過於濃了些,也不敢放鬆,以免讓人覺得她托大,“你客氣了。不知府尹老爺找我何事?”
石大勇正色道“今日蔣通判審訊重犯時得到了重要口供,府尹老爺公務繁忙,著小人知會顏大小姐好好休養,不須再為此案費神。”
顏清因董慧言手書突然想到昨晚自己作人質的事,一眾男子束手無策,卻因她的到來破解了困局,興許他們因她此舉遭到了嘲諷吧。
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若她不采取行動再往下拖,官府更是顏麵掃地。
興許此事會成為某些心事重的人心裡一道坎,她卻無愧於心。
“我明白了。請回稟府尹老爺,若有用得著顏清的地方儘管吩咐。”顏清笑容清淺,表現得謙遜有禮。
石大勇得了口信馬上告退“時候不早,小人先回去複命,大姑娘請。”
顏清未有拘留,康寧送他送門。
待石大勇走後,顏清在他的座位上發現了一張對折的紙。
小草順著顏清目光望去,問道“主子,要拿給您看還是歸還石捕頭?”
顏清稍為思索,認為這張紙定是石大勇故意留下來的,不便言傳的話寫在紙上較好,她看完燒掉即可。
“打開我瞅瞅。”
小草拿起來打開,是一副沒有題字的肖像畫,正對著顏清展開“主子您看。”
一個心狠手辣、城府深沉而又帶著明顯扭曲心態的形象躍然紙上。
顏清認真地審視這副畫像,不難猜出應該是畫師從重犯口中得到的信息描繪出的團夥首領肖像。
他,年輕叛逆,才高傲物,是個官家子弟,視人命為草芥。
他,該死。
“兄長你來看看這肖像,然後燒了吧。還有,能買到鶴頂紅和砒霜嗎?我這有方子需要它們。”
康寧進門時,顏清把肖像遞給他,但沒言明。
“小草,明日我們去看鋪麵,早些睡。”
顏清認定這人必定會先離開京城再謀後事,而在他離開前怎能甘心不再見自己一麵?想到當日月桂陪伴自己去連溪寺,若是外麵被他或他的人遇見,很可能會喪命。
回到臥室,顏清略為嚴肅地說“月桂,沒我吩咐這段時間儘量彆出門,明白嗎?”
“婢子遵命。”月桂不問原因,端來飯菜布桌,侍候顏清用膳。小草大大咧咧坐到顏清旁邊吃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