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吃完早點後,照常準備去晨練然後巡視將士的操練情況,卻被宋郢叫住了。
“我有事情想對你說。”宋郢認真道。
“你說。”秦落微笑著看向他,目光柔軟。
“你我成親至今已有一年有餘,如今也算是……兩情相悅。”
他說著,低頭掩去眸中的雀躍,依舊換上一臉凝重的表情,起身走到帳外,確認四周無人偷聽之後,又返回秦落麵前,看著她的眼睛,神色無比鄭重。
“我既心悅於你,便不能再隱瞞你了。我其實是罪臣之子,我父親是幾年前被誅九族的黑甲將軍,而母親……是個北夷人。”
“你爹是宋子墨?”秦落驚訝地看向他,儘量壓低了聲音道。
宋郢有些忐忑,但依舊迎上她的目光。
十幾年前,黑甲將軍鎮守北地之時與一個北夷女子兩情相悅,生下了他。
因為兩國之間積怨已久,黑甲將軍沒有辦法,這才轉而投靠了明帝,想著若是新朝建立,兩國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就能有所改善,妻兒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出現在世人麵前。
宋郢四歲那年,母親去世,他被人帶到父親麵前時,他的父親剛剛攻下秣陵,見了他一麵之後便命人將他送到了與君山他的祖父處,臨行時遞給他一棵桃樹苗,說什麼時候桃樹能結出果子了,就來接他下山。
後來他隨祖父在與君山住了十年,那桃樹也沒能結出桃子,直到十四歲那年,傳來了他父親被株連九族的消息。
他和祖父因隱居深山,並未被牽連,隻是他始終覺得朝廷給出的父親謀逆的罪名是在太過蹊蹺,於是在十四歲那年下山,前去調查他父親的死因。
“所以你如今也算是半個北夷人?”秦落刻意壓低了的聲音打斷了宋郢的回憶。
宋郢看得很清楚,她在得知自己身份的那一刻,眼中並沒有厭惡,嫌棄等神色,隻有驚訝。
這令他稍稍鬆了一口氣,但心裡依舊不安。
“是,他日我的身份一旦被人查出來,必定會引來無數麻煩,你和我一起,哪怕是郡主的身份,也定會受到牽連,我如今將這些告知於你,是否還要與我一起,全憑你自己選擇。”
他的神色看上去並無多大變化,但額頭上卻不知何時已出了一層薄汗。
就算她因為他的出身而棄了他,他也是沒有任何立場去指責她的。
但倘若她依舊不離不棄,那他也會儘全力去護她一世周全。
不過……以她的能力,似乎不需要他護著,也能一世周全。
這麼想著,宋郢又覺得有些沮喪。
秦落盯著他看了半刻,突然笑了“你覺得事到如今,我還有得選麼?”
宋郢有些疑惑地望向她,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她不知何時已然靠近,踮起腳,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吻。
宋郢一怔,反應過來之後臉迅速漲成了豬肝色,囁嚅著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因為過於緊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不要多想,我既認定了你,便不會輕易棄你而去的。”秦落說著,穿戴好一身戎裝便轉身出去了,徒留宋郢一個人還在營帳內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