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士額頭滲出冷汗,顯然維持這樣強大的神術消耗極大。
就在此時,大熊貓突然四肢著地,身體蜷縮,積蓄全身力量後猛地爆發,如同一顆黑色炮彈般撞向光網最薄弱處。
“轟”的一聲巨響,光網應聲而碎,強大的衝擊力將教士掀翻在地。
教士狼狽地爬起,眼中閃過一絲堅定,一點沒有慌亂,迅速在胸前畫十字:
“光之壁壘!”
一道半圓形的金色光盾在他身前凝聚。
大熊貓卻不給他喘息機會,前爪連拍,巨大的熊掌帶起陣陣勁風,如同擂鼓般重重砸在光盾上。每一擊都讓光盾泛起層層漣漪,裂紋如蛛網般蔓延。
隨著最後一聲轟鳴,光盾轟然破碎,大熊貓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直取教士咽喉。
千鈞一發之際,道士甩出一道符咒,化作金色鎖鏈纏住大熊貓的脖頸,將它猛地拽向後方。
緊接著,一道耀眼到極點的光柱從天而降,落在倒下的大熊貓的頭頂,將它整個身軀完全籠罩,那個碩大的身影,在純粹的潔白中,作為雜色的黑,一點點被消磨,最後隻剩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彼拉可,你真是廢物!”
“事到臨頭,還是要貧道出手……”
“應該被大熊貓一族感應到了貧道了……”
老道人搖搖頭,望向黑衣教士,冷漠地看著,貌似是抱怨,可在遠處的小道士聽起來,卻是感應不到有這層意思。
“吼……”
淒厲的獸吼撕裂雨幕,大熊貓渾圓的身軀轟然砸向泥濘的地麵。
它終於也是倒下了……
一個道人一個教士,靜靜地看著倒下去的那個身影,那個已經顯得很瘦小,看著隻剩下皮包骨的軀體,看了好一陣,而後默默轉身,準備離去……
而在這個無聲相望的過程中,小道士屏住呼吸,低下頭,不去注視那兩個人,生怕自己的目光引起了倆人的注意。
那倆個人幾乎是一樣的動作,身體半轉,慢慢轉過去,就在完全轉過去的那刹那,忽然一個停頓,而後又慢慢地轉回來……
而此時的小道士也心有所感,目光稍稍抬起,看向了那已經倒下的大熊貓。
大熊貓還沒死,顫顫巍巍,它慢慢爬起來了……
它前爪抽搐著刨動泥土,蓬鬆如白緞的毛發浸透雨水,卻在眨眼間又撐起顫巍巍的四肢,濕潤的黑毛根根豎起,琥珀色瞳孔驟然迸發出銳利光芒,方才被教士銀刃劃開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爪尖滴落的血珠都蒸騰成淡金色霧氣。
“嗬嗬……”
“這是佛像啊……”
“這個種族,確實強橫!”
道人發出感歎,隻是聽得小道士又心生異樣,怎麼好像,這位老道人還挺高興似的?
黑袍翻飛的教士尚未喘息,破空聲已從頭頂炸響,大熊貓淩空舒展壯碩軀體,利爪裹挾著腥風直取麵門。
金屬碰撞聲中,銀刃劃出數十道冷芒,又是一道從天而降的光芒,將月亮照下的光完全蓋住,將整個空間照得如白晝,籠罩住大熊貓……
終於將這頭巨獸再度壓製。
當大熊貓又一次搖晃著起身時,緩緩倒下……
教士握著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的手在微微震顫,幾次三番,他感到疲累……
大熊貓趴在地上甩動沾血的耳朵,喉間發出低沉的嗚咽,意誌力依舊強橫,力量卻在流失,聲音有氣無力,最後近乎是呻吟,透出油儘燈枯的無力……
隻是,有點怪異……
經過剛才的那個變故,現在不管是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正如老道人說的,這個種族,很強橫……
確實很強橫!
映照在三個人類的眼簾的,大熊貓皮毛上所有傷痕儘數褪去,連淩亂的毛發都恢複了蓬鬆柔軟,唯有空氣中浮動的血腥氣,昭示著方才那場慘烈廝殺並非幻覺。
果然,還有古怪……
小道士心底輕輕一歎,同時對自己剛才的反應感到不解,自己明明知道這就是夢,可為什麼剛才還是那樣懼怕呢?
懼怕那兩個人發現了自己的蹤跡?
這隻是個夢而已?
忽然,又變天了,天上在極短的一刻被飄過來圍攏過來的雲氣給遮蔽住,而後雲氣翻滾,轉為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