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好啊,都過來喝喜酒啊?老顧家廚房裡的香味都飄了幾裡地了。”
“可不是嘛,老顧家做酒我肯定得來,我家那茅草屋子大隊長修了四五次了,今年過年能吃上魚分到這麼多錢票也得多虧他們。”
“欸怎麼沒看到卿卿,這姑娘從小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她成親我們也歡喜得很。”
有大屯子村的嬸兒左顧右盼,問門口的顧寶“阿寶,你家卿卿呢?”
“屋子裡呢,”顧寶笑眯眯迎客“嫂嫂您往裡走就是,她現在正好悶得慌,您去跟她嘮嘮嗑。”說著,他還揉了揉小娃的腦袋,“你卿卿姐那兒有大白兔奶糖吃,去找她要。”
“我要吃糖!阿奶!”小娃搖著嬸兒的胳膊,一直撒嬌。
“好好好,吃糖,阿寶我們先進去了啊。”
“好嘞!”
顧卿卿在屋子裡待的無聊,正要往外走,被迎麵而來的錢桂花又塞進屋子裡。
顧卿卿隻覺得眼前一片黑,回過神來已經坐在床上了。
“……”
“卿卿呐!今天真漂亮欸,讓嬸兒好好看看。”錢桂花圍著她轉了兩圈,從頭發看到裙子最後到呢子大衣,“你阿娘梳的吧,這手可真巧!以前你阿娘嫁過來的時候好像也是梳的這個發髻,是你外婆給她梳的。”
顧卿卿回過神來,“嬸兒,您比我阿娘先嫁過來呀?”
“傻孩子,嬸兒就是大屯子村的,你不知道?”錢桂花把她額前的碎發捋到一邊,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嬸兒本以為小漁會比你先嫁,沒成想你出去一趟回來就成親了,你那兩個哥哥速度太快了。”
顧卿卿從桌子下麵找出花生糖果,放到錢桂花手裡“緣分到了就很快啦,您不用為小漁著急。”
“也是哈。”錢桂花把花生糖果往兜裡一揣,不好意思道“嬸兒看跟著你們回來的那兩個小夥子都挺不錯,那個軍長的兒子嬸兒是不敢高攀了,警衛員我瞅著模樣挺好,長相正氣。”
“這幾天他在顧家忙上忙下幫著扛桌子搬椅子,我看著也是個勤快的,要不你幫幫小漁?”
顧卿卿真沒想到趙嬸看上小栩哥了,她愣了一下,“嬸兒,小漁也是這個意思嗎?”
“這孩子沒明說,不過我看她挺喜歡這種的,你幫嬸兒探探小栩口風?”
“成,”顧卿卿遲疑片刻,應下來“我問問吧,話先說在前頭,小栩哥要是沒這個意思,我不會再開口。”
“成,你跟小漁一起長大情同姐妹,還能不知道我們趙家的為人嗎?死纏爛打肯定不會,我們小漁長相也好性格也好,十裡八鄉的媒人都上門問過呢。”說到這,錢桂花還有些得意。
顧卿卿順著她的話說“小漁現在是大隊記工員,模樣也好,您和趙叔也都是好親家,肯定會有不少人家喜歡的。”
“欸!對了嘛!你要出去不?”錢桂花起身“嬸兒得去占位置了,今天來的人可多,我還沒上情呢。”
“您趕緊去吧,我等會兒出來。”
上情就是隨份子走人情,坐在門口寫人情的是顧家一個長輩,顧鐵柱他們得叫大伯,今年八十多歲了,寫得一手好毛筆字,身體也硬朗得很。
顧寶在旁邊報——
“大屯子村趙三,隨禮兩塊!”
“大溝子村秦武,隨禮兩塊!”
“大屯子村張任,隨禮兩塊!”
隨的禮錢都是來之前互相商量好的,除了顧家的親戚會多給一些,其他的村民都是統一的,顧家早就放出話了,不想太張揚。
這讓今年過了個富裕年想往紅封裡塞十塊八塊的村民歇了心思。
顧家是憨厚的人,說什麼話就是什麼意思,不會是那種說客套話實則想占便宜的。
顧寶和來吃酒席的村民們笑嘻嘻打招呼,然後把他們給的紅封遞給顧家大伯,顧家大伯聽到報的名字,在人情薄上寫了下來,又拆開紅封對數,從桌子下的大麻袋裡拿出一個紅色塑料袋當做回禮。
塑料袋裡是一條藍白條紋的純棉毛巾,還有一雙黑色棉襪。
“大伯,您來啦?”顧寶看到顧鐵錘,趕緊湊上去,先悄摸往他大伯口袋裡塞了幾根煙。
“阿寶你這像模像樣的,不錯,以後你侄兒們結婚你也給整起來。”顧鐵錘從另外一個兜裡摸出紅封,交給他的大伯。
“顧鐵錘,隨禮二十。”顧家大伯在人情薄寫上大侄子的名字,又彎腰從麻袋裡給他拿了袋毛巾襪子。
顧鐵錘直接把塑料袋往棉襖兜裡一揣,往廚房去了。
顧家親戚的隨禮都差不多,二十,他們倒是想多給,畢竟就這麼一個女娃娃,寶貝著呢,顧鐵柱特意說了不讓。
“雖然咱們隊上的人知道老大這個大隊長儘責儘職,到底還有些嘴碎的,就怕說他把肥差好處都留給自家人,顧家吃個酒一出手就是一兩百,那不得被人眼紅死啊。”
顧家人一想,是這麼個理,大不了以後偷摸給顧卿卿塞點錢就是了。
顧家院子的熱鬨絡繹不絕,顧卿卿實在坐不住了,剛要出去,楚岱就走了進來。
“哥哥。”腦袋磕在男人下巴上,有些疼,她抬頭眼裡委屈巴巴的。
楚岱揉了揉她小腦袋,“想出去?今天出太陽了,日頭足,出去曬曬吧。”
顧卿卿點頭,想到錢桂花的話,她拽住楚岱的衣袖“我有話想問你。”
男人今天穿的是白襯衫黑褲子黑色呢子大衣和黑皮鞋,顧卿卿是紅裙子黑色大衣還有在百貨大樓買的女士小皮鞋。
倆人手腕上戴著同款的東風腕表,看上去倒是很配。
顧卿卿自己是很滿意的。
“你說。”楚岱本來是過來收碗,見她有話乾脆拉著她到床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