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吧,這次真趕時間。”邵四低頭看了眼懷表,“不早了,我該送她回去了。三姐回去吧。”
“現在也是該走了,趕到碼頭的時候,剛好趕上那班去廣州的船,這水路陸路換乘,一路奔波長途跋涉的,路上小心啊。”玉芳最後叮囑邵四,視線最後落在靜姝身上,眼裡惋惜無限。
汽車逐漸駛下山路。
靜姝忍不住問“你不是直接坐船回上海嗎?”
邵四專心開著車,回答“路過上海的船相對較少,票得提早買。我乘船到廣州後,從廣州走陸路回上海,也快一些。”
“婚約的事,你告訴你三姐了嗎?”
邵四輕輕嗯了一聲。
靜姝又低頭看著懷裡趙媽塞的東西問“這些嬰兒穿的衣服和鞋子怎麼辦?”
“送你的你就留著吧,總有用得上的一天。”
“你三姐說是送給我們的,但是那時她還不知道我們暫時不會結婚了,若是知道了,肯定就不會送了。”她仔細盯著那肚兜和鞋子上精致的刺繡,繼續說道“你這次回了上海,若是遇到了合眼的人,也儘管和對方結婚。這東西,既是你三姐送的,還是你留著吧。”
轉眼間,那些嬰兒用的肚兜和小鞋已被放去後座。
這之後一路,兩人都沉默著沒再說一句話。
回到喻三的公寓,要打開車門下車的時候靜姝才想起來他之前求她的事,便問“你還沒說想讓我怎麼幫你三姐。”
邵四沉靜地說“就是幫我勸你三哥今晚跟我一道回上海,票已經幫他買好了,其實我之前已跟他談好,他答應這次隨我一道回去,但我怕他臨時反悔。”
“這跟幫你三姐有什麼關係嗎?”
“你不用管那麼多,如果願意幫我,就照著我說的做。”怎麼沒有關係?隻要喻三人在這邊,他就無法安心。隻要喻三跟他一起回去,他就有辦法將喻三一直困在上海直到三姐生下孩子。他的傻三姐,一心喜歡那喻三,離婚後,隻怕後半輩子都不會再嫁他人,身邊需要有個孩子陪著。
“我答應你。”靜姝說。
當晚,喻三果然和邵四一起離開了香港。
走之前,喻三交代靜姝,隻管安心留在香港,他這一回上海,可能要耽誤些時日,之後入學諸事,葉文會幫她安排。
靜姝實在想不到三哥會如此信任葉文,初次見葉文,她覺得葉文此人太過狂妄,葉文甚至絲毫不給三哥顏麵,當著眾人的麵還故意奚落她,之後,葉文屢次來借書,都被三哥趕走了。她還以為二人交情不是很深,可若真的交情一般,三哥不會托付葉文幫忙安排她的入學之事。
過了一陣子,葉文再次登門,是來同靜姝商量入學之事。
這次的態度比之初見,簡直要好太多。葉文這回就像她穩重的三哥一樣,事無巨細,一一打點得妥當至極。靜姝對他的態度第一次有了改觀,便問他“我從前一點都沒有看出你和我三哥交情不淺,你之前當著他的麵奚落我,後來你來借本書他也不肯,現在他竟然托付你幫我安排入學諸事。”
葉文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你看我待哪個朋友的態度越是一般,我跟他的交情就越是不一般。”
靜姝笑“你之前不是不屑於我三哥找朋友幫我入學嗎?怎麼現在竟答應他幫我安排入學的事了呢?”
葉文亦笑“是不屑,你三哥要是托我收你為學生,我堅守自己收學生的原則肯定不樂意收你,但是你要拜的師傅是老薑又不是我,這就是老薑沒有堅守住原則了。作為你三哥的朋友,我幫他安排你入學是另一回事。”
“那上回在校園裡碰見你你還說要考慮收我為學生?”靜姝才是不屑。
“那是誆你的,我收學生很嚴格的,就你這種水平的一抓一大把,就跟抓芝麻一樣,多的不計其數。”
靜姝正要回嘴,葉文已經打斷她“快走吧,我帶你去見老薑。”
兩人來到老薑辦公的地方,老薑這回竟不在,老薑的助教安排他二人坐在裡麵等。
牆上掛滿了老薑榮獲的各種榮譽,靜姝一下子被那上麵的名字所吸引。薑譽名?這個名字怎麼這麼熟悉。
葉文見她眼珠子盯著那滿牆的榮譽狀一眨不眨,便道“羨慕吧,都看呆了眼。這一世英名的老薑也是老糊塗了,從前收學生也是很嚴格的。現在為了喻三的一點小錢就財迷心竅了,收你這麼一個蠢徒弟。”
靜姝眼前忽然冒出一行字證婚人薑譽名。
不會那麼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