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走過去,走到淳於雪和萬庚風麵前。
“你滾開!”淳於雪神情激動,在她看來,若是徐安那次沒有趕她下船,帶她出去一趟,便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如今她半張臉變得極醜,出於某種自卑心理,更加易怒。
“雪小姐,徐島主為了幫著找你,已經幾天沒休息了。”廉柔聲勸道。
“我用不著他來假惺惺!”淳於雪吼道。
徐安皺了皺眉,抬起頭看著廉,“廉伯,你先帶她回離島吧。”
廉點點頭,扶起淳於雪的時候,他忽然發現,那個在一旁的俗世男子,居然也跟著。
“這幾日你留在縣城,離島自會有重禮相謝。”廉淡淡道。
萬庚風暗暗冷笑,我費儘那麼多心力,你一個重禮,就想將我打發?
“小雪,以後我不能照顧你了,多保重啊!”萬庚風聲音帶著哭腔。
這句話,自然是說給淳於雪聽的。
原本心頭煩亂的淳於雪,聽到這句話驚了驚,急忙回過了神。
“廉伯,帶著阿風回離島,我有事要和爹說。”
廉沉默了下,隻得點頭,現在這種情況,哪怕淳於雪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是不敢忤逆的。
萬庚風暗笑,表麵上裝出一副驚慌無比的模樣,將俗世人井底蛙的麵目演得活靈活現。
徐安一直在看著,可惜的是,那個什麼陳西風,連看都不看他一眼,根本不認識他。
廉和徐安說了一聲,帶著淳於雪等人,往前走去。
徐安拱拱手,等廉等人走遠後,邁步走到一處牆角。
萬可兒縮著身子,凍得臉色發白,依然一臉倔強。
“回俗世去吧,海上的世界不適合你。”徐安淡淡道。
萬可兒沒有回答,事實上,她真的不知道要去哪,自然,她是不可能上離島的,她明白萬庚風的性格,為了保守住改頭換麵的秘密,必然會殺了她。
而且,她做的也夠多了,對得起萬庚風了。
沒有答話,萬可兒扶著牆站起來,趔趔趄趄地邁著步,撿起兩把蝴蝶刀。
衣服被撕爛半身,萬可兒從一個野武者屍體上,眼睛不眨地剝下一件臟兮兮的麻袍,穿在身上。
徐安迅速揚手,將一小瓷瓶傷藥擲入了麻袍的袖袋裡。
“那一天,你是不是在等我下來?”萬可兒緩聲問道。
那一天,明園大酒店的某個名媛聚會,徐安被洪妍拉著過去,因為先前和萬庚風的對話,他才剛知道萬可兒這個人,而且,他並沒打算和萬可兒認識,從始至終,都是萬可兒一個人的念頭。
“沒有。”徐安語氣平靜。
萬可兒垂著頭,眼淚珠子順著臉龐滑落。
這個答案,她早猜到的,隻是忍不住還要再問,就好像賭徒明明知道要輸,還是要賭。
背著徐安轉過臉,萬可兒抹乾淨淚水,不再說話,趔趔趄趄地往縣城外走去。
徐安沒有阻攔,儘管他還想追問萬庚風的事情,不過他忽然了解了這個女子的倔強性格,若是不想說,哪怕你殺了她,她也不會開口。
萬庚風死了?這好像有點唐突啊。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好人不長命,禍害存千年。還有,那個叫陳西風的俗人,看起來總有點奇怪,想一下就知道了,一個普通的俗世人,如何能與淳於雪搭上關係?
縣城的石板路,十幾具屍體被雪花蓋住,俗世的人躲在屋子裡,還不敢出來。
萬可兒大聲哭了起來,那一小瓷瓶傷藥,以及那片傘狀的氣勁,她都知道。
可惜,知道又如何,這或許,不過是人家一片施舍的同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