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回來的是楊夏、前車車筐裡頭裝載著一個孩子。
那孩子不哭不鬨,眼睛緊閉著。
莊旺湊上前,把孩子從車筐簍中抱出來,孩子也沒有睜開眼睛,臉色也發白,莊旺入手抱入懷中,隻覺得孩子一陣涼意。
才意識到,寒冬臘月的天氣裡,孩子就穿著單薄的秋衣秋褲,外加一件毛衣。
現在氣息幾無。
莊旺心跳梗住了。
“這孩子怎麼不哭不鬨的?”
莊旺小心翼翼地問道。
楊夏停好了車子,伸手一摸,孩子額頭燙得像是火爐子,身上被寒風凍得冰涼涼的。
“這麼小的孩子發燒了,有點麻煩了。”
楊夏也傻住了。
低低地說道。
這件事情要是深究起來,她是逃不過這一份責任了。
“讓我看看。”
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冷冰冰的一道聲音。
他們夫婦二人望了過去,是莊寶妹。
他們夫婦二人,同時露出心虛的表情,彼此對視了一眼,感到一陣害怕。
莊寶妹把孩子抱入懷裡。
觸手的一片冰冷,莊寶妹眉頭就緊緊地皺了起來,再看到孩子眼睛死死地閉著,莊寶妹的心直墜入了穀底。
他們趕緊把孩子送去了小診所。
小診所醫師瞧了一眼,他是一個老中醫了,瞧一眼孩子像是不行了。
也不敢接診,說了幾句專業術語,就讓他們把孩子送去了醫院。
這也是巧了。
送孩子入醫院,又碰上了柳向上。
由他領著去辦理,時間上省了一大半,又有他相熟的主治醫師,很快孩子就被送進去檢查了。
醫師給孩子打了一針。
開了幾種藥性溫和的處方藥,給碾成粉末融入到水裡,喂進去。
又給孩子掛了點滴。
“你們當大人的,怎麼能這麼不注意?”
“這大冬天的,能給孩子穿得這麼單薄?”
“孩子能不能熬過去,就看明天早上能不能醒過來了。”
醫師沉著臉,訓斥了幾句,才說出了最後的結果。
也不搭理他們長輩臉上什麼表情,已經全力儘好本職工作的醫師,轉身就走。
一張小病床。
莊單花手上被紮著,點滴瓶倒掛著,一滴一滴地滴落下來。
純白的床、純白的被子、純白的四麵牆壁,空氣裡流淌著消毒水的氣味。
莊寶妹神色落寞地守著病床旁邊。
莊旺夫婦倆彼此相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愧疚。
……
翻越了幾座小山。
終於到了一處寬敞的大場地。
是一處山腳下,附近的平地居多,長滿了被人踩平的雜草。
莊單花眼睛一直盯著那處蜿蜒向上的山路,她知道路地儘頭是一處寺廟,可她爬不上去。
正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那條蛇又出現了。
從山路上的石階蠕動蛇行下來,
在她幾步遠處,搖身一變,化成了一個拐著木杖的老頭。
“還沒長大,你就想死掉嗎?”
“快醒去吧。”
“我得造化,還全要依仗著你。”
蛇妖老頭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莊單花搖搖頭。
對人生已經感到索然無味了……
蛇妖老頭還是主動開口道“想要改變命運的金手指嗎?”
莊單花不假思索地點點頭。
蛇妖老頭把手上的東西往前一拋。
“拿去吧。”
被拋出來的東西金光閃閃。
莊單花雙手去捧,待到金光散去了,發現是一本書,書皮子上邊,寫著《反派修煉秘籍》。
忽然覺得這場景很玄幻……
莊單花喃喃道“老人家,我這是在做夢嗎?”
已經沒有答複她的聲音了。
莊單花四下裡環視了一圈,發現周圍的場景瞬間像是拉上了黑幕。
腳下裂開了一口大洞。
一直下墜。
莊單花猛地就驚醒了!
印入眼中的是病房的布局。
嗅入鼻尖的是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感受到的是手上的疼痛。
莊單花側過腦袋,看到了點滴滿滿的一瓶。
窗外的顏色灰蒙蒙的,寒風拍打著窗戶,大雨啪啪地砸落下來。
不是一個好天氣。
讓人感到十分壓抑。
莊單花手往邊上挪動,一塊硬邦邦的東西,莊單花拿了起來,書皮上《反派修煉秘籍》。
一本書籍在她手中,迅速地縮小。
直至被她的手握在掌心裡的大小。
莊單花四下裡張望沒有看到那條蛇影,隻看到了趴在床邊,低低地打鼾聲的莊寶妹。
莊單花鼻子一酸,險些落下眼淚。
探出手,輕輕地摸了一下莊寶妹的頭發。
心裡尋思著,有了金手指,這接下來怎麼著也能大殺四方了吧?
莊單花臉上掛起了得意笑容。
原來求死的人有時候不是真的想求死,而是有一樁事解不開,陷入了死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