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嫻有了身孕。”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一顫,拿在手上的杯子掉到地上摔了個粉碎。
月君黑著臉坐了下來,好一會兒才有說道“她懷上了東煞大單於的孽種!”
“這可怎麼辦才好。”
她歎了口氣,抬起頭幽幽地看我“陳小嫻現在連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不可能會想要肚子裡的孩子。”
“不要這孩子?”
她沉默了良久,咬牙道“如果她決意不要,那便隻能喝藥將肚裡的孽種引掉,隻是……”她定定地看著我“隻是用這種方法,陳小嫻也未必能夠萬無一失。”
我當然知道,流產這種事情在發達的現代社會偶爾也會出現風險,更不用說在這時候了。“是啊,如果能勸陳小嫻將孩子生下來便最好。”
於是這天,我跟劉月君達成了共識—勸陳小嫻將腹中的孩子生下來。
陳小嫻自然不會願意,每天黯然流淚不說,不吃不喝一心隻想求死。這樣熬了幾天以後,陳小嫻已經奄奄一息。
我看著她日漸衰弱,隻怕再過些時間,一縷芳魂便會隨風而去,卻又一籌莫展。
這樣下去,隻怕不是辦法。
我搓著手,在房中來回踱著步子。
“不然還是把那肚子裡的孽種給弄掉了吧?”
我趕緊搖頭道“這種事情正常的婦人都有危險,陳小嫻的身子骨弱成這樣怕是吃不消的。”
“那怎麼辦?如今她成日裡這樣昏昏沉沉的,恐怕是熬不久的。”
我聽得她說“昏昏沉沉”,腦袋裡突然地靈光一閃。
“不然,讓她以為自己肚裡的孩子已經沒了!”
月君愣了愣,很快便明白過來我的意思,漆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亮光。
她帶著我去找了烏恒最有名的大巫師。
巫師聽我們說完了之後想了想,便從一個罐子掏啊掏地,掏出一顆黑色的丸子遞給月君。他說有人隻要服用了這顆丸子後便會腹痛如絞。
“會拉肚子的吧?”我問,這丸子不知道什麼做的,而且說不定在罐子裡麵放了n久,人吃下去不拉肚子才怪。
那巫師撇了我一眼,道“這丸子的玄妙之處便是隻會肚痛而不會拉肚子。”
“哦?”
“這丸子原本是治頭痛的一方良藥,但人服下去之後卻會腹痛如絞,不過腹痛會在半柱香之內漸漸消失,之後病人並可談笑如常。”
我忍不住想要爆笑,原來服下去後肚痛竟是這藥的副作用。
“那會不會對體內的胎兒有影響?”我又問,想當初我表姐懷孕那時,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忌口地厲害。更何況這丸子是藥,人都說是藥三分毒。我聽家人說,胎兒在前三個月的時候最容易發生意外,萬一服了這藥丸,陳小嫻生出個畸形兒可怎麼跟她交待。
“自然不會。”巫師的表情已經開始顯得不耐煩。月君朝我做了個鬼臉,趕緊扯著我告辭走了。
兩人回到陳小嫻的房中,見她仰麵躺著,雙手交替放在胸口之上,麵色晦暗,看起來已與死人差不了多少。
當時我便下定決心,不管服用那藥丸會不會對胎兒造成什麼影響,都一定要讓陳小嫻服下去。
月君吩咐侍女去準備了熱水和換洗用的乾淨衣衫,以及最重要的一樣道具—用鵝腸裝起來的新鮮雞血。
一切準備就緒後,我將陳小嫻從床上扶起來。
“小嫻,快點醒醒!”我晃動她。
她睜開眼睛,毫無生氣地看了我一眼,又慢慢閉上。
“小嫻,我們現在要替你將腹中的孽種弄掉,你可聽見了?”
我的話音剛落,便感覺到她的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一雙眼睛驀地瞪地老大。
“小嫻,我說的話你可聽見了?”
她愣了愣,神情黯然地點了點頭。
我跟月君交換了一下眼神,月君便上前來,拿出那顆黑色的藥丸放到她的嘴裡,之後又喂她喝了一些水。
幾分鐘之後陳小嫻開始有了反應,她的手摸著腹部,口中時不時地漏出低低的呻(和諧)吟。
我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心裡“怦怦”亂跳著,雙手互相絞在一起,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
很快,陳小嫻在床上翻滾起來,並大聲地哭嚎著。那藥丸的副作用之大超出了我們的想象,當時驚恐到了不行,我扶著陳小嫻的肩膀不停安慰著,一邊示意月君趕緊把雞血撒在小嫻的身上。
那巫師倒並沒有誆人,半柱香之後,陳小嫻果然開始平靜下來。我見狀趕緊附在她耳邊說道,“小嫻你看,你腹中的孽種已經化為一灘血水了。”
她的臉上儘是沁出的冷汗,雙唇如白紙一樣蒼白。聽到我的話後,低下頭朝自己的身下睨了一眼,眼角驀地滑下兩行清淚……
稍晚後,陳小嫻開始喝些麵湯,又過了幾天,已經能夠下床行走。不知道是陳小嫻以為自己的腹中已經沒了胎兒所以沒有了任何戒心還是因為那孩子天生福大命大,對於孕婦最難熬的前三個月,陳小嫻竟然沒有任何不適的反應。
直到她腹部一點點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