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傷心畫不成!
睡下後,劉錦倒也安穩。我一開始戒備著他,但後來發覺他沉沉睡去,鬆了口氣後便立刻感覺到倦意一陣陣來襲……
早上,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過來。隔著床幔隱約見到有幾個人影在殿內晃動,大概是宮女們來伺候皇帝起床了。劉錦也已經醒來了,並要我將他扶起來,外麵守候的宮人聽到我們起床的響動,趕緊地都忙活起來。
禦醫大叔是早在門外侯著的了,見到我一臉疲倦地從後殿出來大叔的目光滴溜溜地在我身上轉了幾圈,想必是猜測我是不是下一位得寵的妃子吧。我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昨晚上睡眠嚴重不足,此時整一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剛來到走廊,眼角的餘光見到有個人影快速朝我走了過來。等看清了來人是林子昂,已經來不及閃避,隻好呆呆地看著他離我越來越近。他盯著我的眼睛,蒼白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我看見他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噙著一絲哀傷。
跟他相隔不過幾丈遠,我卻感覺每一步都走地好艱難。
終於到了觸手可及的距離。
“見過陳美人。”他朝我行了禮,我的心似乎一下子被什麼擊中,隱隱地疼。我的唇無力地動了動,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林將軍,早。”喉嚨口似乎被什麼哽住,縱然有千言萬語此時此刻卻愣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從我身邊擦肩而過時候,我想回頭,但終於還是忍住沒有回頭……
一上午,我便坐在殿簷下發呆。其實我心裡很明白照著現在的情況,我跟子昂不會有什麼在一起的可能,隻是每看見他一次,心裡還是忍不住覺得難過。
阿不寸步不離地守在我旁邊,她的眼圈黑黑的,想必昨天晚上也沒睡好。
“小姐,不如到床上躺一會兒吧。”阿不擔心地看著我。我不忍拒絕她,便點頭答應了。
午膳也不想吃,昏昏沉沉地躺了也不知道有多久,阿不突然進來叫我。
“怎麼了?”我懶洋洋地問她。
“小姐,太後娘娘來了。”
我一聽這話,整個人立馬清醒了,一個翻身從床上跳了起來。急急忙忙地穿衣服,一邊問阿不“太後娘娘現在在哪?”
“剛在帝程殿探望皇上。”
我籲了口氣,“還以為太後到這裡來了呢,嚇死我了,麻煩以後講話講清楚一點好吧。”
“不是啊。”阿不說“是,是太後娘娘派人過來,讓小姐過去見她呢。”
太後傳我過去?也就是說太後已經知道了皇帝帶我出來的事情,我皺了皺眉頭,看來告密的人還真不少。
既然是太後傳召,自然怠慢不得,我稍稍裝扮了一下,便急匆匆趕往帝程殿。
太後坐在前殿的秦案後,隻見她麵頰緊繃,臉上每一道細微此時看起來都顯得特彆僵硬明顯,眼周紅通通的一圈,似乎剛剛才哭過。
我從來沒見過太後這幅樣子,心裡莫名地覺得忐忑。
“靜瑤見過太後娘娘。”我跪下來行禮。
太後並沒有如往常一般笑吟吟地對我說“平身”,我心裡暗暗覺得不妙,但又不敢抬眼看她。
沉默,還是沉默……我的膝蓋被堅硬的地麵硌地隱隱發疼。
“說吧,皇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太後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
我愣了愣,抬起頭看她“回太後娘娘,皇上……是被猛虎抓傷。”
“哼,哀家自然知道皇上是被猛虎抓傷,哀家是問你,皇上是不是因你而受的傷。”她的手緊握在紅木椅的扶手上,手腕上的白玉手鐲反射出冷厲的光芒刺得我心慌。
“母後!”
劉錦在宮人的攙扶下慢慢走了出來。
太後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扶住他,“皇上受了如此重的傷,不好好休息,起來做什麼?”劉錦輕咳了一聲,看了看我道“你什麼事惹到太後娘娘不高興了?”
我看看太後,順著眼低聲回了聲“是。”
“是什麼是?”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大概因為背後的疼痛,一直都微躬著身子。
“母後,若是有人用性命救了兒皇,您覺得她該得到什麼樣的賞賜?”
太後一時弄不清楚他突然問這話的意思,目光閃爍了一陣道“若是有人不顧性命救了皇上,當然應該重重有賞。”
劉錦抿嘴一笑“好,等朕回宮後便要好好賞賜陳美人。”
這,這是什麼狀況?我感覺自己的腦子一下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太後之前大概是得到了什麼風聲,所以才會來審問我,被劉錦這麼一說,這時候也是一臉的不解。
“母後,您彆看陳美人平時看起來弱不禁風,昨天若不是她,兒皇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真的?”太後的眸子裡儘是狐疑。
“可不是麼。”劉錦笑笑,“並且守了朕一晚沒睡不說,還親自下麵條給朕吃。”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過去。
“呐,手上還不小心燙起了水泡。”劉錦拉著我的手給太後看了看,我隻覺得臉上一陣發燒,想必此時的臉色紅得跟豬肝不相上下吧。
“這……”太後被他繪聲繪色的一番演講打消了不少疑慮,竟有些歉意地看了我一眼,虛張聲勢道“豈有此理,那些伺候皇上的宮人都跑到哪裡去了?竟讓陳美人親自跑去膳房下麵條。”
她這麼一說,嚇得侍立在一邊的宮人立時變了臉色。
“太後娘娘息怒,是靜瑤擅做主張讓她們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