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傷心畫不成!
他低下頭扒著飯,幾次抬起頭欲言又止地看看我。
“皇上想說什麼?”我問,放下手中碗筷。
“你……如果有一天,必須讓你犧牲自己的性命才能救我,你會不會願意?”
“,這個。”我低頭想了想,點點頭道“可能會。”
他的神情起先有些詫異,慢慢地又變成了欣喜,“你對我……”
我打斷他,“一你是大金的皇帝,皇帝若是出了事情,國家必定會打亂,所以我想換了誰可能都會做出這樣的義舉……二,我們算是比較熟,嗯,所以可能為了友情義氣之類的……你懂的。”
“不是你說的那種麼?”他突然有些生氣。
“嗯?”
“就,就是愛來愛去的那種!”
我縮了縮脖子,“怎麼不是?我說的可是很宏觀的愛,人類之間的愛,很難得的喲。”我笑嘻嘻地看著他,心裡卻嘀咕愛你乾嘛?成天看著你跟一幫女子親親我我?成天想著我家男人這時候正理直氣壯地跟哪個女人在床上翻滾麼?
想到這樁事情,我就覺得胃裡麵有隱隱的不舒服。
劉錦當時什麼也沒說,大概對我口中所謂“宏觀的愛”還是似懂非懂吧。
吃了飯,收拾停當之後,阿不過來告訴我們馬車已經在店門口候著了。
我跟著眾人一起下了樓,上車前,劉錦拉起我的手不放。陶青眼見如此,便很識趣地往容秀和阿不的車子走去。
“成啦,我又不會跑走。”我對劉錦說著,縮了縮手,眼睛的餘光卻似掃到一抹白色,心裡一驚,一眼望去,卻見白衣老外正站在街對麵炯炯地盯著我看。
見我看向他,他的臉上突然泛起神秘笑意,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個手勢。
他想表達什麼意思?讓我殺了劉錦?
“怎麼了?臉色怎麼蒼白,是不是又不舒服?”耳邊傳來劉錦關心的問候。
“啊?”我如夢初醒般地看了他一眼,“沒……”等我再將目光轉向街對麵時,發現那裡哪裡還有白衣人的影子。
坐上車後一直在想白衣人的事情,顯得有些悶悶不樂。
劉錦又問了我幾句,我推說有些頭暈,便靠在車板上閉起眼睛假寐。劉錦卻是不依不饒地纏著我,問我為什麼不能像其他的妃子那樣喜歡他,他覺得自己什麼都可以給我,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喜歡我。
其實那個時候我有種錯覺,劉錦不過是個普通的年輕男子,並不是什麼勞什子皇帝。他很普通,像所有在談戀愛中的男人一樣,希望能得到對方熱烈的回應。
但這不是事實,我心裡有個聲音又及時地提醒了我。
我眯著眼睛看他,反問他“你能忍受自己的女人可以同時愛幾個男人麼?”
“自然不能!”他脫口而出,連想都沒想。
我嗬嗬地笑了起來。
他顯得有些茫然,大概在想男人有三妻四妾是想當然的事情,女人若是不守婦道是應該被浸豬籠,或者押到街上脖子上掛雙破鞋去遊街的。
“所以,你應該明白我心裡的感覺。”我衝他笑笑,又閉起眼睛,跟他討論這些是在浪費時間。
劉錦倒是沉默了,我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也沒興趣知道。
我現在滿腦子的都是白衣人。
想起之前在禦林園時,白衣人跟我說過,如果我不殺了劉錦,便會為他而死。天,我跟劉錦之間到底後來還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我隻覺得腦子裡亂糟糟的,胸口憋得難受,便撩開車幔將頭探了出去。
外麵天空瓦藍,空氣涼爽怡人。
我長吐了一口氣。
這時,路邊的草叢突然動了起來,我心裡大感不妙,還沒回過神來,眼見幾個穿著白袍子的人從草叢中竄出,手中各拿一把弩,齊刷刷地對準了馬車。
耳邊傳來幾聲尖嘯,隻聽耳邊一聲悶哼,坐在我身邊的劉錦被弩射中,殷紅的鮮血從他的胸口不斷冒出,很快染紅了整件衣服。
我亂了手腳,束手無措地看著他。
“你,你不是說過會為我而死麼?”他的臉因為痛苦而顯得有些扭曲,鮮血從他口中湧出,順著下巴不停地流淌下來。
“皇上,你怎麼樣?”
“你不是說會為我而死麼?你怎麼沒死啊。”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他死了,白衣人把他殺死了!
“皇上!皇……”
“我在這裡,在這裡,彆怕,乖,彆怕—”
我驀地睜開眼睛,原來剛才做了一個荒唐而可怕的夢。尷尬的是,也不知道是後來劉錦抱了我,還是我自己主動鑽到他懷裡去的,這時正窩在他懷裡,雙手還緊緊抓著他的胳膊。
我的臉“騰”一下地紅了起來。劉錦卻是一臉的壞笑,眼神中還帶著一絲得意,大概覺得我口是心非的。
“做了個惡夢。”我回過神之後,傻笑著從他懷裡坐起來,掩飾性地撥著前額的頭發。
“做了個什麼惡夢?”
“夢見你死了,所以我一著急就喊起來了。”我很老實地回答,然後抬起頭,見到劉錦氣鼓鼓地瞪著我,便又加了句“真的!”
太陽西沉時分,一行人到了豫章城。
趕馬車的侍衛說大概還有兩天的行程我們才能到達吳中。
豫章比柴桑大出許多,而且比起後者更加繁華熱鬨。馬車在街上停停走走,之後終於選定了一間名為“豪享來”的客棧。
大概正值淡季,住店的客人並不很多,我們進去的之後隻見到三四桌客人正在喝酒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