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蓁被嚇得渾身一顫,頓時可憐巴巴地看向楚胤辰,眼裡滿是震驚。
辰哥哥從來沒有對她這麼凶過,現在變成這樣,都是因為鳳千堯這個狐狸精!
“太子側妃,你來說。”楚胤升下令道。
“是。”沁姝公主緩緩開口,“剛才辰王妃命人請我去水榭中一敘,我正好閒得沒事,也就去了。誰料她趁我不備,使絆子讓我摔到了湖裡……敢問辰王妃,我跟你有何深仇大恨,非要如此針對我?!”
“嗬嗬,這也正好是我想問的……”鳳千堯麵色冷靜,一副問心無愧的模樣,“我與太子側妃無冤無仇,為何要對你動手?況且當時不少人都看見水榭中隻有你我二人,我這麼做,不是明擺著讓大家都懷疑到我頭上嗎?”
“難道太子側妃會平白無故自己掉下去?”楚胤升質問道。
“確實是她自己不小心,怪不得我。”鳳千堯理直氣壯地回應道。
“你們有誰看到當時情況的,站出來。”楚胤升看向周圍的人群,隻見一個個都像被霜打蔫兒了的茄子,眼中完全沒了剛才興奮的神采。
眾人此時都在低頭腹誹:一個是太子,一個是辰王,他們誰都得罪不起,現在站出去,不管指證哪一方,都等於自尋死路。看看熱鬨也就罷了,除了那個被妒忌衝昏頭腦的赫連蓁,誰會愚蠢到那種地步!
“既然無人出麵作證,王妃我也懲罰過了,此事就算了了,都散了吧!”楚胤辰拉起鳳千堯的手就準備離開。
“慢著!就算沒人能證明是她害我,可我自己很清楚,就是她故意激怒我,才讓我失足落水的!”沁姝公主此刻是滿腹委屈無處發泄。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鳳千堯反駁道,“太子側妃剛才說是我故意使絆子讓你摔下去的,現在見一計不成,又改口說是我故意激怒你才令你失足落水,這麼前後矛盾的話,我想,不至於還有人會相信吧?再者,我根本就沒有陷害你的理由,而你,反而更有報複我的動機,這點,就不必我說破了吧?”
果然,經鳳千堯這麼一分析,周圍的人看待沁姝公主的眼神也起了變化。他們誰也沒看清當時的情況,說不定,還真是太子側妃為陷害辰王妃而設下的一個局!畢竟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辰王是因為鳳千堯而毀了自己與沁姝公主的婚約。
這些女人啊,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見沁姝公主被氣得說不出話來,鳳千堯給出最後一擊,“如果太子側妃非要說是我故意激怒你,那你不妨現在就告訴大家,我到底說了什麼話,會讓你憤怒到失去理智?”
這下沁姝公主隻能是啞巴吃黃連了。她能說什麼?說自己是因為辰王而惱羞成怒?這不是當眾讓太子下不來台嗎?到時候太子隻怕是殺了她的心思都有了!
“罷了罷了!不過一場誤會,就此揭過吧!”六皇子楚胤軒適時地當起了和事佬。
太子楚胤升麵色鐵青,這鳳千堯牙尖嘴利,沁姝公主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他也怕再爭論下去,沁姝公主還會說出什麼更讓他顏麵掃地的話來。既然楚胤軒給了他台階,他也隻能順勢而下,“此事因你們二人而起,現在也都算是小懲大戒過了。就到此為止吧!”
一場鬨劇就這樣草草地收場,楚胤辰牽著鳳千堯的手,無視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向宮外。
“不參加晚宴了嗎?”鳳千堯扭頭問道。
“不去了,我們回家。”楚胤辰目光灼灼地回望著她。
聽到這輕柔的“回家”二字,鳳千堯心中不禁湧出一股暖流,顛沛流離這麼多年,自己現在總算有個家了。所以,隻要她在,就絕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自己的家!
“你不參加,不會引起皇上的不滿嗎?”鳳千堯又問道。
這種時候,皇上對楚胤辰可能已經心生芥蒂,千萬不能再火上澆油。
“一點小事,父皇不會介懷。況且大家都知道,我不去,太子心裡反而更痛快。”楚胤辰不以為意道。
“嗬嗬,我知道你是怕我不喜歡那樣的場合,擔心我又被人刁難。不過你放心,我可不是那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當初我就已經說過了,既然選擇了這樣的生活,我就不會後悔,更不會輕易退縮。既然太子見了你不痛快,那我們就更要去了,不是嗎?”說到這裡,鳳千堯衝他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呀……真拿你沒辦法!”楚胤辰搖搖頭,對上鳳千堯,他總是妥協的那一個,“隨我去母妃那裡尋件合適的衣裳給你換上,我們再一同過去。”
有了下午發生的一係列事情,晚宴倒是出乎意料的平靜。
妍妃依舊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樣,隻沉浸在她自己的重重心事中。
沁姝公主此時已是精疲力儘,也無心再多生事端,隻想這一夜快快過去。
赫連蓁對楚胤辰的威脅也還心有餘悸,再不敢去捋老虎的胡須。
至於皇後,今日是他兒子大婚,她絕不會無事生非,來砸自己兒子的場。
宴會結束後,楚胤辰和鳳千堯剛回到辰王府,眼前就落下了大片大片雪白的羽毛,洋洋灑灑,漫天飛舞。
“下雪了?”鳳千堯一愣,隨即伸手去接住一片雪花,感受到手心裡的涼意,她才興奮地笑了起來,“果真是下雪了!”
看見鳳千堯笑得像個孩子,楚胤辰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揚,“為何見到雪如此激動?”
鳳千堯沒有回答,而是小跑著來到前院的梅林,感受著梅花的香氣撲鼻,白雪的紛紛揚揚,她不由張開雙臂,開心地旋轉起來。
此時的她,穿著妍妃的一襲紫紅色長裙,裙擺揚起,帶起地上的花瓣與積雪,猶如九天之上翩翩起舞的仙子,晃了楚胤辰的眼,也亂了他的心。
直到許多年以後,每當遇到下雪的日子,楚胤辰都會想起鳳千堯迎著風雪起舞的模樣。她就像那淩寒盛開的梅花,那麼美,又那麼堅強,無懼風雪寒霜。
她早已化作了他心裡,那無可動搖的一抹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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