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二皇子,”夕顏聽言,向他的背影拜謝,等她抬頭,見耶律齊已經回身望著她。
昏暗的燈光中,他的臉看不清晰,隻看到明明暗暗的光影在他臉上投下的陰影,聽見他幽幽的嗓音道“你能不能叫我的名字?”
夕顏張了張嘴,耶律齊三個字始終沒有說出口,囁嚅了半晌,又說了一遍“謝二皇子。”
耶律齊緊咬了牙關,緊盯著夕顏不說話,最終轉身離開。
夕顏走過去,關上了門,緊緊靠在門上,身子不住的發抖,她不敢回想剛才的情景,她仿佛還能看見,耶律齊盯著她的時候眼中那一閃而逝的陰狠,那感覺讓她不寒而栗,她第一次知道,原來看上去如此清朗明亮的一個人,也會有這樣的眼神,在那一刻她覺得耶律齊隨時都會撲上來,她甚至覺得也許再也回不去了。
抱著肩,走到床上躺下,將被子拉過蓋上。卻還是覺得冷,她想念愷辰,想念禧月宮裡的夏至和小福。即便是對她冷言冷語的桃葉,她也無比的想念。
在這冰冷地北國。在她心中對回去的念頭漸漸絕望的時候,她唯一能做地事,隻是蓋著被子,默默的流淚。
早上醒來時天還未亮,夕顏頭痛欲裂。發現自己穿著外衣蓋著被子,居然就這麼睡著了,這一醒是再也睡不著了,她坐起身,沒有喚門口守著地小丫環,就這麼呆呆的坐在床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天漸漸的亮了起來,她聽到門開的聲音,是想容走了進來。見她穿戴好了坐在床上先是一愣,便問“你這麼早便起身了?”
夕顏苦笑,搖搖頭。站起身來,看著想容不言語。
想容指揮的丫鬟為她梳洗。一邊說道“午時過後。想容便會送你們出城。”
正洗著臉地夕顏聽了眼睛一亮,也不顧臉上的水珠。走到想容跟前拉著她的手問“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二皇子肯放我走?”
想容看了她一眼,彆過頭,“二皇子從來就是個說一不二的人,也隻有你才不肯信他。”
夕顏一心都在雀躍可以回去,根本沒注意想容說了些什麼。見夕顏無心聽她說話,想容向兩邊的小丫鬟揮揮手,留下她們自己走了出去。
辰時的天色依然昏暗,潮濕地濃霧壓下來,五步之外便看不清了,想容抬頭望著天,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情。
“怎麼這麼大的霧?”夕顏踏出房門吃了一驚,這麼濃地霧,她在大曜國從來未遇到過。
“放心,就算霧再大,我也會帶你們離開的,”想容接過夕顏地話,向她做了個手勢,“跟我來吧。”
隨著想容來到前廳,睿文已經等在了那裡,耶律齊倒是沒看見。
夕顏有些奇怪,“怎麼沒看到二皇子?”
“他有更重要地事要做。”想容看了看天色,又看看時辰,快到巳時了,還是沒有人來通知他們,一時有些著急,在廳堂中來回的踱著步。
“想容,你為何如此焦躁不安?”夕顏跟睿文說了會話,見到想容猶在徑自踱步,再環顧四周,發現坐了這麼久,這廳裡就他們三人,而府中地下人似乎都消失了般,半天也不見有人來便覺有些不妥。
想容頓了下,走到他們麵前說道“我也不瞞兩位了,今日二皇子舉兵,想必沈大人也應該知道。”
夕顏驚異的看向睿文,隻見睿文想她點點頭,等著想容繼續。
“可是今日大霧,我想舉兵的事應該受到影響,原本說好巳時皇宮東南角走水為號,趁所有人救火之時,城門大開,到時我便帶你們離開,可現在巳時快到了,卻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三人中睿文知道耶律齊的計劃,況且在大曜國又身居要職,想容一時也不管夕顏的反應,焦急的說出這一番話,希冀的眼神望著睿文,希望他能拿個主意出來。
“舉兵?”夕顏想起昨日在大殿上耶律北囂張的神情,又憶起在書房看到田國盛和那個薛將軍,想必便是為了今日的事在做商議。
說到底,這也是北辰國的國事,與她這個被擄的人質一點關係都沒有,她現在唯一該擔心的隻有自身的安全。
可是在聽到想容的那番話後,她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去宮裡看看,看看耶律齊是否安然無恙。
她站起身,對想容和睿文道“我們一起去看看吧,現在這樣的情形,就算我們走了也未必能跑遠。”
見到夕顏一臉肅容,睿文鄭重的點頭,三人立刻收拾東西,駕著門口早以等候多時的馬車向皇宮的方向慢慢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