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宮春!
“主子,這是皇後娘娘派人送來的衣裳,”夏至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名將紅色木製托盤高高舉過頭的宮婢。
夕顏從書桌邊起身,示意宮婢將托盤放到臨窗的榻上離開。
那宮婢低頭將托盤放下卻並不急著離開,反而站在一邊不動。
夕顏奇怪的瞥她一眼,就見她緩緩的抬起頭,含笑的雙眸看著一臉驚愕的夕顏。
“蘭諾?”夕顏欣喜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怎麼是你啊。”
“奴婢給柔妃娘娘請安,”蘭諾向夕顏福了福,指著榻上的衣裳道“皇後娘娘派奴婢給柔妃娘娘送衣裳來。”
“蘭諾,為何跟我這麼見外?你過的好嗎?”夕顏拉了她的手在榻上坐下,上下打量著她,“好像胖了些了,皇後娘娘待你好麼?”
蘭諾點點頭,“娘娘待我很好,隻是我時常會想起我們之前在長寧宮時的情景。”
夕顏聽了她的話,也悵然點頭,“我也會時常想起。”
“顏姐姐,很多事我都不明白,你和桃葉妹妹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否則大家那麼好的姐妹,怎麼會弄到現在這步田地呢?”蘭諾拉著夕顏的手,神情黯然。
夕顏拍拍她的手,“蘭諾,你一直在皇後娘娘身邊,很多事該比我看的透才是,走到今天這一步,並非我本意。”
“唉,我明白,”蘭諾歎了口氣,無奈的搖頭。“我還得給娘娘複命去,不可耽擱了。”
夕顏跟著蘭諾起身,隨她走了兩步。
蘭諾像想起了什麼。回身指著榻上的衣裳道“這衣裳是皇後娘娘特意命製衣坊新趕出來的,囑咐著讓顏姐姐在除夕宴上穿。”
夕顏點了點頭。“我明白了,”語調卻充滿了無奈。
蘭諾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那奴婢告退了。”
夕顏望著她離開地背影,在心底重重的歎了口氣,連蘭諾都變了。那些她記憶中快樂單純的時光一去不複返了。
回身見夏至已經將衣裳拎了起來,口中還在驚歎著,“這衣裳好華麗啊,真漂亮。”
夕顏順著她地視線打量那件華麗的衣裳,海棠紅地對襟上衣繡了精致的聯珠花鳥紋,寬大的衣袖,長幅的繡了寬邊的下擺,更新最快
夏至一邊將托盤裡地衣裳拿出來,一邊連聲驚歎,“主子。這些衣服都好華麗啊,將奴婢的眼都閃花了,”淡紫色的披帛、青蓮色雲錦抹胸和羅紗曳地長裙。裙上還訂了許多細小的珍珠。
夕顏看著這麼多衣裳就蹙了眉,如此精美高貴的衣裳。不知皇後送來給她到底是何用意。就算是為了吸引皇帝的注意,也稍嫌華麗了一些。
“哦。對了,主子,這是讓您在除夕宴上穿的呢,”夏至放下衣服,一拍手興奮的叫了起來。
“怎麼了,又這麼大驚小怪的,”夕顏轉了身,回到坐到書桌邊,展開桌上正練字地紙。
“主子,是除夕宴呢,您忘了宮裡那條不成文的規矩了?”夏至湊到桌邊,看夕顏猶自氣定神閒的寫字,不由惱了起來,“天氣冷著呢,主子光顧著寫字,小心手凍著。”夕顏笑著擱下筆,輕刮了下她地鼻子,“那就勞煩我們的好夏至幫我取個炭盆過來烤烤火。”
“主子,”夏至輕跺了下腳,不依不饒,“皇後娘娘一片好心,給主子送來這麼漂亮地衣裳,您倒好,自己卻一點都不上心,讓人巴巴在那兒著急。”
夕顏拈起自己寫地字,吹乾了墨跡,對夏至道“還有幾天呢,不急,到時候我自有打算。”
“真的啊,”夏至又不氣了,莞爾一笑,“奴婢這就給主子端炭盆進來。”
看著夏至歡喜地樣子,夕顏也從心底淡淡的笑了,有多久沒有這麼笑過了,自從惠兒過世,她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也許這便是皇帝不願意來她這兒的原因吧,沒有一個皇帝願意對著一個總苦著臉的妃子。夕顏取過椅上的棉襖披著,踱至妝台前,鏡中的人肌膚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容色如雪,唇亦如雪,冰清玉潤,在如墨黑發的陰沉下,卻一絲血色也無,夕顏撫摸著自己的臉頰,思量著除夕那夜或許該上個稍許濃豔的妝容。
到了除夕宴來臨的時候,夕顏也未按原來的心思化濃妝,隻細細描畫了眉眼,將唇色染成緋紅,淡淡的如日出的雲霞。
她在皇後的授意下,在晚宴開始的時候才進入天禧殿,在席側一處掛了竹簾的地方坐下,看著麵前的古琴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