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係重生!
元府二子元江文在江南一帶生意做的很大,但那裡離京城很遠,他長年不在家,傅知玉見他的次數加起來也不超過十次,但元江文為人爽朗,從小便寵著自家妹妹元挽雲,自傅知玉出生之後,這寵愛便延續到他身上,每次從外麵回來,都給傅知玉帶回來一些稀奇玩意,哄他開心。
“是啊,”雲皇貴妃歎了一口氣,“我也很久未見兩個哥哥了,不過,近來除了這個,還有一件大事的。”
傅知玉疑惑“什麼大事?”
“是你的生辰要到了,”雲皇貴妃摸了摸他的頭,一臉的寵溺,“知玉要十七歲了。”
本朝男子十七歲就算是一個成年的坎,這個年紀已經可以娶妻、考取功名,或是承擔一些其他責任了。
傅知玉一愣,對於這件事,要不是現在提起,他真的沒想起來。
傅知玉思考了一會兒,道“最近朝中有科舉,我的生辰也不是什麼大事,就不適合大操大辦了吧,要是真的可以的話,我都想回元府,我們幾個家裡人聚一聚就好了。”
雲皇貴妃笑了笑,道“現在還不能,但也許以後可以的。”
“不是也許,”傅知玉握著她的手,堅定道,“是一定可以。”
不過,這段時間確實沒看見謝恪。
傅知玉原來以為他知道自己也重生的事情,怎麼樣也會氣餒一段時間,但是沒過多久之後,他就在琉璃宮中吃到了熟悉的千層糕的味道。
他吃地出來,這份千層糕的材料變好了,畢竟宮中的食材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自然和外麵不一樣,但是這個手藝,確實是那個小餐館的老板娘做出來的,獨一無二。
好吃是好吃的,但是不代表傅知玉想在宮裡吃到它。
他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是謝家以進獻的名義送了一批廚子進宮,這個會做一些民間小糕點的就被皇帝特彆送進了琉璃宮的小廚房,說是雲皇貴妃就喜歡這個味道。
“我確實挺喜歡的,上次在宴會上多吃了幾口這個糕點,皇帝就讓她來琉璃宮的小廚房了,”雲貴妃聽傅知玉特意問起這個,還很疑惑,“隻是一件小事而已,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傅知玉揉了揉眉心,道,“隻是隨便問問,這糕點做的不錯,賞些銀子給這個廚子吧,讓下人們在琉璃宮善待著她,各種衣食不要短缺。”
上輩子母妃確實也挺喜歡吃這家的千層糕的,他還經常給她也帶一份進宮。
傅知玉又差身邊的丫鬟去仔細問過,那個老板娘說是家中老娘治病需要錢,又恰好遇見了謝家的貴人,拿了一大筆錢又自願進了宮,得了主子賞識已是大幸,自己過地很好。
傅知玉聽完之後歎了口氣,隻能又賞了一些銀子過去,他能為這個老板娘做到的最多就這樣了。她現下的開心不似作偽,但她還沒體味到的是,皇宮這個地方進來難,出去更難,已經被送進宮來的廚子一定要做到一定年紀才能出去,不到那個年紀,死了也是宮裡的鬼,這其中得失便隻能自己慢慢體味了。
於是,這本來很好吃的糕點,傅知玉吃地就不是這個滋味了。
謝恪似乎是通過這一份糕點向傅知玉傳達著一個信息,他絕不會放棄,這就讓傅知玉更氣悶了。
不管怎麼樣,謝恪都不會變,他還是那個樣子。
傅知玉上輩子不懂,為什麼謝恪可以永遠那樣高高在上,在他還是將軍府庶子時,傅知玉和他相處的時候就感覺到他骨子裡的高傲,他那時候不懂這種高傲到底是怎麼形成的,隻理解為恃才傲物,那他確實有這個高傲的本事。
但他後來才明白了,謝恪作為一個扮演主角的扮演者,在麵對著他們這些被設定了軌跡的數據,自然是會生出一種高傲感,這比這個朝代森嚴的等級製度還來地高級,畢竟謝恪是個注定的掌控者,在他覺得可以的範圍裡,自然是怎麼玩都可以的。
更何況那隻是小角色,一對平平凡凡生活著的開餐館的夫妻而已,被他怎麼安排都應該,哪怕隻是拿來當個討好人的工具,甚至自己也是。
傅知玉沒把心裡這些想法與明刀和母妃說,他們都挺喜歡那個糕點的,傅知玉雖然因為膈應實在吃不下,但老板娘隻會做這些糕點,若是主子一直不點她的糕點,甚至是一餐飯裡麵吃這個吃少了一些,都會被宮裡的下人們發現,宮仆都是跟紅頂白的,也會覺得她不重要而欺負她,他也不可能一直盯著。
千層糕的事情讓傅知玉對謝恪這個人又刷新了認知,他隻覺得實在可怕,果然還是要離他越遠越好。
在琉璃宮之外,這屆科舉倒是十分順利,傅知玉閉門不出都聽說了一些事情。
這屆出頭的都是寒門子弟,文舉狀元不出意外,還是沈泱拔得頭籌,這屆武舉謝恪沒參加,於是上輩子的第二這回就當了第一,也是個平民,姓王,傅知玉記得他那一身黑黢黢的腱子肉,明明還不到二十,壯地和一座小山一樣,這人剛好就叫王小山。
皇帝在禦花園設了瓊林宴,熱鬨地很。這場合傅知玉是怎麼樣都推不掉了,他作為一個已經封王的王爺,不可能不來的。
來就來了,反正傅知玉就坐在自己應該做的座位上,也不說話,覺得餓了就拿桌子上的水果吃,吃地專心致誌,不顧外物。
但是他不想理彆人,不代表彆人不想理他。
光是謝恪那個眼光就已經夠讓人不舒服了,偏偏沈泱這個狀元不去接受彆人的奉承,非要擠到他眼前來。
“昭王爺,”沈泱向他行了禮,“您可記得在下?”
傅知玉把嘴裡的桃子咽了下去,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道“沈狀元如今是父皇麵前的紅人,本王哪有不記得的道理?”
“昭王記得就好,”沈泱似乎沒聽出傅知玉語氣裡的漫不經心,或者他根本不在意隻是帶著笑又靠近了一些,“在下是運氣好,才受了皇上青睞,但若論才名,是怎樣都比不上昭王的。臣還記得,當時在徐大學士門下,看見昭王作畫,說是神來之筆也不為過。”
“是嗎?”傅知玉挑了挑眉,“可我現在已經做不了畫了,沈狀元還是把以前的事情忘了吧,記得那樣清楚,也是徒留遺憾。”
瓊林宴如今正是歡暢的時候,這種宴會向來不拘泥於形式,座上的皇帝也喝地正是高興,座下雖然有些亂,但是熱熱鬨鬨的,他看著反而高興。
沈泱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麼,但他身後卻突然冒出一些人來,應該是他同期的進士們,說著話便要拉著他走。
“沈狀元我們接著喝啊!”那些人鬨哄哄地道,“我們不醉不歸!”
“不喝就是不給麵子!”
沈泱根本弄不住這些人,很快就被拉著走了,可他一直轉頭看著傅知玉那邊,看表情像是十分著急的樣子,又朝傅知玉這邊一直說著話,看口型大約是“小心”的意思,但是這裡聲音嘈雜,他這一句話立刻就被淹沒在人群之中。
傅知玉不管他,低頭又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塊桃子,進貢進宮中的桃子很甜,水分還多,比這宴會上任何一個人都好。
但沈泱走了,另一個人卻來了。
他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音調低沉,音量也不大,卻讓人難以忽略。
“知玉,”謝恪不知在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說道,“我覺得我們需要談談。”
他沒再尊稱傅知玉為昭王了,這樣的距離裡隻有彼此能聽見聲音,傅知玉也是一聽便明了,謝恪這是差不多可以肯定自己也重生了吧。